老屋的第一夜------------------------------------------,宁灼才起身进了屋。。她摸黑找到王桂兰“赏”的半截蜡烛,火柴盒就在蜡烛旁边,也是旧的,只剩三根火柴。,划了两下断了。,着了,但手一抖,灭了。,宁灼深吸一口气,手腕稳稳地一划——火光亮起来,映出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清秀,但眼神跟年龄不符。太沉了,太静了,不像十八岁。,橙黄色的光把屋子照出一个温暖的角落。。,她的手比脑子更快地完成了抱柴、点火、添水一套流程。玉米面糊糊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蒸腾起来,让这个破旧的屋子忽然有了一点“家”的样子。,一勺一勺地喝糊糊。。玉米面是陈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陈味儿。但在1975年的东北农村,一碗玉米糊糊可能就是一个人一天的全部口粮。,一边喝一边想事。,她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地段,地段,地段”。现在她发现,这句话放在哪里都对——她的老屋虽然破,但位置在村尾,靠近后山,后山有药材、有野果、有山货。这些东西,在1975年不值钱,但她知道,再过几年,改革开放了,这些东西就是钱。?,闭上眼睛,凝神去感受那个前世伴随了她多年的东西。。
但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空间”——
一百平方米。方方正正的。没有光,但她就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前世她放在里面的应急物资还在:几箱矿泉水、压缩饼干、军用罐头、一箱药品、一把工兵铲、几件冲锋衣、一个太阳能充电宝……甚至还有一本《野外生存指南》。
宁灼猛地睁开眼,心跳快得像擂鼓。
空间还在。
不仅还在,而且可以正常使用。她试着把桌上的一根玉米棒子收进去——念头一动,玉米棒消失了,出现在空间的角落里。
她又试着把玉米棒子拿出来——念头一动,玉米棒又回到了桌上。
100平米的随身空间,时间静止,可储存任何非生物。
这是宁灼前世花了三年才解锁的金手指。在她原来的世界里,这是一个鸡肋得不能再鸡肋的能力——放东西而已,有仓库就够了。但在1975年,这个能力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她能提前囤积任何物资,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相当于她能倒腾任何紧俏商品,没有任何人能查到证据。
相当于她能在政策放开的第一时间,拿出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宁灼深吸一口气,把激动压下去。
金手指再好,也不能依赖。前世她就明白这个道理——再好的工具也只是工具,真正决定成败的,永远是拿工具的那个人。
她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糊糊喝完,然后把锅碗瓢盆洗干净,归置整齐。
蜡烛烧到一半的时候,她躺到了床上。
所谓的床,就是两块木板搭在土坯上,上面铺一层稻草,稻草上再铺那床旧被子。床板不平,躺上去硌得慌。被子薄,东北九月的夜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宁灼侧躺着,把被子裹紧,看着墙上蜡烛投出的影子。
她在想时安。
不是想那个人,是想他手里那本书,还有他那句“三天”。
一个下乡六年的知青,带的书翻到卷边,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反复读,说明他在这个地方很孤独,书可能是他唯一的出口。
她前世也孤独过。刚创业那几年,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整个写字楼就她一个人。那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是没有人懂你在做什么。
宁灼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要干什么?
先把老屋的墙缝糊上,不然冬天没法过。然后去后山转转,看看有什么能换钱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更多信息——
1975年的中国正在发生什么?政策什么时候松动?她需要把时间线理清楚。
前世她知道历史的大走向,但具体的年份、月份、文件号,她记不清了。这不行。她必须弄清楚,才能踩准每一个风口。
踩准了一个,可能少走三年弯路。
踩错了,可能多熬五年。
她输不起。
宁灼睁开眼,看着屋顶的横梁。横梁上落满了灰,蛛网在风中轻轻晃动。这房子有多久没住人了?少说也有三年。原主的爹娘死了之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
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个画面——很小的时候,她爹抱着她坐在这个门槛上,指着天上的一颗星说:“灼灼,那颗星最亮,像你。”
灼灼。
那是她的小名。
宁灼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在记忆深处,那颗星还在亮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宁灼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里的生物钟在作祟。原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火做饭喂猪,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宁灼躺着适应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简单洗漱,把昨晚剩的糊糊热了热喝了。
她找出原主唯一一件像样的外衣——一件深蓝色的卡其布褂子,补丁打了七八处,但洗得干干净净。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一根旧发绳扎在脑后,露出整张脸。
镜子当然没有。她借着水缸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十八岁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不是十八岁了。
那不是少女的眼睛。那是一双看过太多、经历太多、想得太多的眼睛。
太清醒了。
宁灼把目光从水缸里移开,拿起时安那本《青春之歌》,翻了翻,昨晚看完了第一卷。书页上有他画的线,偶尔还有批注,字很小,但她看清了一句:“时代面前,个人如蝼蚁。”
她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时安不是普通的知青,他读了太多书,想得太深。这样的人在那个年代很危险——知道得越多越痛苦,看得越透越绝望。
宁灼把书合上,放到枕头旁边。
今天的事很多。
墙要糊。柴要劈。后山要去。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找到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第一条路。
天光大亮的时候,宁灼锁上老屋的门,往后山走去。路过村口的时候,她遇到了赵德厚。支书蹲在大槐树下抽烟,看到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灼丫头,还习惯?”
“习惯了,赵叔。”
赵德厚抽了一口烟,慢慢说:“有啥难处,来村部找我。”
“好。”
宁灼没多留,继续往前走。她能感觉到赵德厚在看她的背影,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丫头一个人住村尾,能撑多久?撑不下去,还不是要回来找她婶子?
全村人都这么想。
宁灼不在乎。
她走上进山的小路,秋天的露水打湿了布鞋。后山的树林密密匝匝,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松针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谁家炊烟的气息。
宁灼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里有火。
这条路,她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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