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在乎崔执从山匪手里救回来的孤女碧珠。
她确实和我不一样。
我走路要稳,她可以蹦跳。我笑要掩唇,她可以咯咯笑出声。
我不能进崔执的书房,她能端着点心进去,我不能去崔彦的马场,她能提着食盒候着。
从前我只以为他们只是对碧珠怜惜了些。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自己多么天真。
回到院子,我看着镜中眉眼温婉的自己,轻声开口:
“温明棠,三年了,你该醒了。”
“既然都觉得她好……”
我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这费力不讨好的主母,我不当了。”
2.
此后几日,我院门闭得紧紧的。
崔执的早膳,我不管了。
崔彦的醒酒汤,我不备了。
下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我只当听不见。
直到刘尚书夫人的寿辰逼近,我才踏出院门。
刘尚书掌管江南织造,今年崔温两家能不能拿到那批宫缎的采买权,全看这次。
而刘尚书惧内,夫人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我费尽心思准备了一套东珠头面。
其中的东珠步摇,用的是我嫁妆里压箱底的那颗东珠,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颗。
我连着盯了七日,才把它做出来。
这是崔温两家今年最大的一件事。
可一大早,春桃跑过来,声音发颤:
“夫人,不好了!管家说二爷前日来库房把东珠步摇取走了,说是要送给碧珠……”
我眼前一黑,扶着桌角才站稳。
“二爷在哪?”
“在……在后院,碧珠姑娘那处。”
连外衫都来不及披,我径直冲向后院。
推门进去时,崔彦正歪在软榻上,一脸宠溺的笑。
碧珠站在他面前,头上戴着那支东珠步摇,对着铜镜左顾右盼。
“爷,这簪子真衬我。”
她笑得娇俏,像只偷了腥的猫。
崔彦伸手捏她的脸:“喜欢就戴着!”
我咳了一声。
崔彦这才看见我,眉头皱起:
“你怎么这副样子就来?病气过给碧珠怎么办?”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这支步摇,是给刘尚书夫人的寿礼。”
他懒洋洋地:
“那又如何?碧珠喜欢,给她便是。你再做一支不就得了。”
我气急反笑:
“那是我嫁妆里唯一一颗极品东珠,再找不到第二颗。离寿宴也只剩两日,根本来不及。”
崔彦嗤笑一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明棠,你少拿这些来吓我。离了你这支簪子,你我两家就办不成事了?”
他凑近一步,眼神里满是讥讽:
“怎么,当了三年的家,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那眼神,那语气,和三年前大婚之夜一模一样。
嗓子涌上股腥甜,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崔执站在门槛处,眉心微蹙。
“何事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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