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第一美人------------------------------------------,像一个被巨人踩了一脚的易拉罐。车窗玻璃全部碎裂,钢化玻璃的碎渣在夕阳下炸成一片亮晶晶的雾。,车门弹开,气囊全部爆出,白色的气囊填充物从车身的每一条缝隙里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内脏。,冒黑烟…,橘红色的火焰从引擎盖的缝隙里蹿出来,火舌舔着车身的银灰色漆面,漆面起泡、变黑、燃烧。,在国贸桥下形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烟柱。。,不怕火在他面前烧着,热浪烤着他的脸,汽油味浓得像是能把人熏晕过去。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跑归跑,这两件事在许未来身上从来不冲突。他爷爷说过,学医的人,怕也要上,不怕更要上,这是命。。,手伸进去摸。安全气囊鼓鼓囊囊地塞满了驾驶座的空间,白色的气囊后面,他摸到了一只手。。,骨节修长,皮肤光滑得像缎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的钻石在火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芒。,不是那种天气带来的凉,是从骨髓里往外透的凉。许未来的手指搭上手腕,去探脉搏。。,还是没有。
他换了个位置,三根指头压在寸口上,沉下心来去感受。爷爷教他的,探脉不是用手指头去按,是用心去听。
血脉在皮肉下面流动,像河水在河床底下淌,只要河没干,总能听到水声。他的指腹按压了大约十秒钟,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
还活着。
许未来深吸一口气,左手探进车内摸到座椅调节的卡扣,右手抓住车门的边框。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石头,一声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变形的车门被硬生生掰开了一条足够他半个身子探进去的缝隙。
火了起来。
引擎舱的火已经蔓延到了驾驶座的下方,车内的温度高得让人呼吸困难。
许未来的确良衬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被热浪烤得发烫。他顾不上这些,半个身子钻进车里,终于看见了驾驶座上的人。
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下身是一条烟灰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米色的细跟高跟鞋,其中一只已经脱落,露出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脚踝。
她的头发散了,黑色的长发从安全气囊的边缘流淌出来,铺在变形的座椅靠背上,像是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她的脸被气囊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
就这一截下巴,足够让人记住。
许未来在乌蒙活了二十年,在县城上念过三年高中,电视里见过不少漂亮女明星。
他以为漂亮大概就是那个样子了,化妆、灯光、美颜滤镜堆出来的那种。但眼前这个女人,看不见全脸,只一截下巴,一道从下颌到脖颈的线条,就让他的呼吸停了那么一瞬。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得过分——而是因为那截下巴上全是血。
血是从额头流下来的,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然后一滴一滴落在那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上。白色的衣料吸了血,洇开成触目惊心的红色花朵。
许未来伸手去拨安全气囊。
气囊瘪下去了一些,终于露出了她的整张脸。
额头饱满,眉骨高而秀,鼻梁挺直得像用尺子量过,迷人而红润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向上的弧度,像是随时要笑,又像是随时要哭。
睫毛很长,沾着血珠子,微微颤动。
而那胸前巨大的双峰,一颤一颤的微微起伏着…像极了他在老家吃面的大海碗…
他顾不得欣赏 ,顾不得去形容和内心深处的惊叹…赶紧弯腰环抱着她纤细的小蛮腰,从里往外慢慢移动了出来……
快步离开了着火的玛莎拉蒂,冲向人行道,轻轻将她放下。
……
旁边有些人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讨论着,这不是号称“燕京第一美人”的林嫣然吗?
天啊!燕京第一美人,怎么出车祸了…
许未来不知道这个名号,不知道这个女人叫林嫣然,不知道她背后的林家是燕京四大家族之一,不知道她的名字在燕京的名利场里意味着多少故事和是非。
他只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绝世极品的女人快死了,快香消玉殒了…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
许未来的右手探进怀里,摸到了那根随身携带的银针。枣木匣子还在蛇皮袋里,但这根针他一直贴身带着,用一块麂皮包着,贴着心口放。
爷爷说过,针要带在身上,养在体温里,用的时候才听你的话。
三寸六分长,毫针,针身细如发丝,针尖在火光里闪着一星寒芒。
回阳九针。
这套针法是许老栓最得意的本事之一,专门用来把人从鬼门关口往回拽。九针走九穴,穴穴都是死生之地。
第一针百会,第二针人中,第三针膻中,第四针气海,第五针关元,第六针劳宫,第七针涌泉,第八针十宣,第九针十二井。
九针下完,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半个时辰。
许未来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针落了下去。
百会穴,头顶正中,他的手指拨开她被血粘住的头发,针尖刺入头皮,深度三分,捻转,提插,一气呵成。
林嫣然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针从沉睡中唤醒。
人中穴,上唇正中。第二针下去,她的睫毛抖动得更厉害了,散大的瞳孔有了一瞬间的收缩。
许未来没停,第三针膻中,两乳之间。他的手按上去的时候感觉到她的心跳,微弱得像是隔着一层棉被听鼓声,但他听到了,还在跳。
火已经烧到了座椅的皮革表面。
许未来的裤腿被火苗舔了一下,化纤的布料冒出一股焦臭味。他一脚踩灭裤腿上的火,手没停。
第四针气海,脐下一寸半。第五针关元,脐下三寸。她的腹部平坦,隔着薄薄的丝绸衬衫能摸到肌肉的轮廓,但许未来脑子里什么杂念都没有。
爷爷教过的,下针的时候心里只能有针,不能有别的,你心里有一丝杂念,针尖上就会偏一毫,一毫的偏差,就是一条命。
第六针劳宫,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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