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躬身,将一本厚厚的册子呈了上来。
那是我的嫁妆礼单,来之前用红绸系着,喜庆得很。
现在,却像一本催命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册子上。
沈家富甲天下,我的嫁妆,号称十里红妆,惊动了整座京城。
这里面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眼红。
顾衍接过册子。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封面。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傲慢与不屑,尽数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
“空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会是空的?”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因为它本来就是空的呀。”
满堂宾客,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本册子。
顾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册子翻得哗哗作响。
第一页,空的。
第二页,空的。
直到最后一页,依旧是干干净净的白纸。
没有田庄,没有地契,没有金银珠宝。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顾衍失态地低吼。
“那外面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是什么?”
“是石头吗?”
我歪了歪头,想了想。
“侯爷真聪明。”
“虽然不是石头,但也差不多。”
“都是些不值钱的绫罗绸缎,摆个样子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厉。
“沈画,你敢骗婚!”
这顶帽子可太大了。
我连忙摆手。
“侯爷可不能冤枉我。”
“我何时说过,我的嫁妆都在这礼单上了?”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本空白的册子。
指尖轻轻拂过封面。
“这本册子,是我为我未来的夫君准备的。”
“只要他待我好,真心爱重我。”
“我名下的所有产业,我都可以亲手为他写满这本册子。”
我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得纯良无害。
“可是侯爷,您第一天,就给了我和离书。”
“您不是我的夫君了。”
“所以,这本册子,自然是空的。”
“我的嫁妆,一文钱,都与您无关。”
顾衍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是了。
他忍着厌恶娶我,不就是为了我沈家富可敌国的财力吗?
现在,我告诉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怎能不气?
“你……”
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宾客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沈家嫡女,竟然有如此手腕和魄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径直跑到顾衍身边,焦急地附耳说了几句。
顾衍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再也顾不上我,转身就要走。
我却轻轻开口,叫住了他。
“侯爷,这么急着走?”
“是白家姑娘,又病了?”
顾衍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霍然转身,眼神狠戾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怎么知道?”
03
“你调查我?”
我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侯爷说笑了。”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镇北侯心尖上有一位白月光。”
“白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大小姐,白若云。”
“为了她,您不惜在新婚之夜,休弃您的正妻。”
“这等深情,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在顾衍的心上。
也戳在整个镇北侯府的脸面上。
他娶我,是皇上赐婚。
如今他这般做派,不只是打我沈家的脸,也是在打皇家的脸。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闭嘴!”
“若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侯爷别忘了。”
“现在,我才是你的正妻。”
“至少,在官府的婚书撤下来之前,是。”
“一个不知名分的女人,也值得侯爷如此大动干戈?”
“真是让人……看不起。”
顾衍气得浑身发抖。
可白若云那边,显然情况紧急。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等着”。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喜堂里的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宾客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管家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我却没了看戏的兴致。
“春禾,我们回房。”
回到张灯结彩的喜房,我卸下沉重的凤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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