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嗯。”
“那就好。”
我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靠墙站了一会儿。
很短。
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公司后，程远递上来一份报告。
“陆总，何氏建材的情况调查完了。”
我翻开报告。
何衍松，52岁，何氏建材董事长，年营收约八千万，净利润不到六百万。三年前因为盲目扩张欠了一屁股债，目前银行贷款约四千万，其中两千万在今年年底到期。
往下翻。
婚姻状况：已婚。妻子钱芳。两人长期分居。
“分居？什么原因？”
“据说是何衍松在外面比较风流，钱芳忍了很多年，两年前正式分居但没离。可能是因为财产分割没谈拢。”
“钱芳现在住哪？”
“城南翠苑小区。”
我合上报告。
“还有一件事。”程远犹豫了一下，“昨天何衍松有个饭局，喝多了在酒桌上说了些话。”
“什么话？”
“他说——陆铮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老实了一辈子，就是个闷葫芦。他老婆跟我那些年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些年？”
“他原话是那些年。”
不是一次。
苏婉清说只有一次。
何衍松在酒桌上说的是“那些年”。
我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日光灯管很白。
那些年。
复数。
好。
“程远。”
“在。”
“去查何衍松和苏婉清之间的通讯记录。二十年的。能查多少查多少。”
“陆总，这个可能涉及——”
“合法的手段查。微信记录、通话记录、酒店登记，只要法律框架内能拿到的，全部给我。”
“明白。”
他转身要走。
“程远。”
“嗯？”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我懂。”
门关上后，我闭上眼。
二十年。
我以为我足够了解这件事。
原来我只知道那个小年夜。
可能还有很多个我不知道的日子。
那些我加班的晚上。
那些我出差的周末。
那些她说“回娘家”的假期。
手机屏幕亮了。
何衍松的微信朋友圈。
一张照片：在一家高端餐厅用餐，桌上红酒和牛排。
配文：生活不止眼前,还有诗和远方。
点赞列表里，苏婉清的头像赫然在列。
她昨天才做完化疗，吐得死去活来。
但她还有力气给何衍松的朋友圈点赞。
我退出微信。
下午两点，我没去公司。
我开车去了城南翠苑小区。
敲开了钱芳的门。
她大概四十八九岁，圆脸，穿着家居服，看到我有些意外。
“你是？”
“我是陆铮。何衍松的大学同学。”
“哦，你就是老陆啊。何衍松以前提过你。”
“能进去说几句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门。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有一杯凉了的茶。
“钱姐，我开门见山了。”
“你说。”
“何衍松和我妻子苏婉清之间，你知道多少？”
她手上端着的杯子放下来，动作很轻。
然后抬头看我。
“你终于来了。”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你什么意思？”
“我等了很多年了，陆铮。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这件事。”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
“我以为你不知道。后来我觉得你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面对。”
“你知道哪些？”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多。”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拿出一个文件袋。
“2005年、2007年、2009年、2012年、2015年。”
她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五个年份。五家不同的酒店。我让私家侦探查的。”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
“不止一次。”
“对。不止一次。”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何衍松是个很谨慎的人，从来不用自己名字开房。但他有个习惯改不了——每次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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