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恐惧不是一点点来的。
是直接压下来。
把所有思考全部碾碎。
“放开我!”
我终于喊出来,声音嘶哑。
教练没有理会。
他甚至笑了一下。
“数三下就下去,别耽误后面的人。”
我拼命摇头。
“我不跳!”
台下,于秀萍皱起眉。
她低头跟高顺平说了句什么。
高顺平点点头,神情依旧平静。
下一秒。
教练的手,从我背后用力一推。
没有预兆。
没有倒计时。
我的身体直接失去支撑。
世界翻转。
风声瞬间炸开。
我掉下去了。
失重的感觉,比想象中更恐怖。
整个人像被扔进深渊。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空气疯狂灌进来,耳朵嗡嗡作响。
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我能看清每一个画面。
我看到台上的人影在迅速变小。
看到安全绳在我身侧甩动。
看到地面一点点放大。
然后——
我看到了她。
于秀萍。
她站在人群里,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往前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我。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像在确认一件事。
我心里忽然一沉。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出来。
不是恐惧。
是明白。
太多细节,在这一刻串起来。
她坚持让我来。
她明知道我有心脏病。
她刚才那句话。
还有,高顺平那种不在意的神情。
他们早就知道。
甚至——
他们在等。
绳子猛地绷紧。
我的身体被狠狠一拉。
巨大的冲击力从腰间炸开,传到胸口。
那一瞬间。
我的心脏像被人直接捏碎。
停了。
真的停了。
所有声音消失。
所有画面开始发黑。
我像一只被剪断线的木偶,悬在半空。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耳边隐约传来声音。
“怎么还真出事了?”
“快叫人!”
有人开始慌乱。
有人在喊。
可这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我最后一次用力睁开眼。
视线模糊。
但我还是看见了。
于秀萍。
她终于动了一步。
不是朝我。
而是往后退。
她脸上的表情,很轻。
轻得像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是她,把我送下来的。
黑暗彻底吞没我。
什么都没有了。
02
我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被人拽出来,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刺痛。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
心跳很快,但有节奏,一下一下,清晰、真实。
没有那种被掐住的窒息感。
没有失重。
我愣住。
耳边没有风声,没有嘈杂的人群。
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我慢慢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头有细汗,眼神却是活的。
是我。
年轻了几分,没有那种常年压着情绪的疲惫。
我盯着镜子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那种心脏停跳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深处。
像阴影,没散。
我低头,看向洗手台边缘的手机。
屏幕亮着。
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于秀萍。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点开。
“明天团建别掉链子,领导都去。”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二十七。
我喉咙有点干。
缓缓抬头,再看镜子。
这一刻,所有时间线对上了。
这是团建前一天。
我还没被带到那个高台上。
我还活着。
我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不是高兴,是冷。
那种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闪过。
她的眼神。
她那句“吓死也得跳”。
还有——她最后往后退的那一步。
我闭了下眼,再睁开。
心里已经没有慌乱。
只剩一层清晰的东西。
我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光映在指节上。
指尖微微发紧。
这一回,不会再走到那一步。
我没有立刻回消息。
而是转身走出卫生间。
客厅灯开着。
电视没关,声音很低。
于秀萍坐在沙发上,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
她穿着居家裙,头发松散地挽着,看起来很放松。
不像一个刚把丈夫逼到极限的人。
也不像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
她没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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