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的膜。
他对着我所在的方向,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几乎咧到耳根的微笑。
无声。
我死死捂住嘴,把尖叫堵在喉咙里。
钥匙串在手心勒出深痕。
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看见我了吗?
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那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睛,真的能“看”见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陈先生就那样“看”着我,咧着嘴笑。
他脚下的那些影子,蠕动的幅度更大了。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对我,招了招手。
动作很慢,很僵硬。
像是在邀请。
又像是在道别。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过身,像没事人一样,用正常的步伐,走向他家门口。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关门。
楼道里恢复死寂。
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连滚爬爬地打开门,冲进屋里,反锁,上链,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浑身冰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不是人。
他绝对不是人!
那些影子……那些影子是什么?
我的影子昨晚被他“借”走,是不是也变成了那堆蠕动黑影中的一个?
回来了的这个,真的还是我的影子吗?
我在惊恐中度过了周末。
网购的监控摄像头到了。
我趁着白天,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快速在正对客厅沙发的角落,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连接手机,调试好。
我需要证据。
需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晚上,我故意很早熄灯,假装睡觉。
然后躲在被子里,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静悄悄,只有夜光时钟指针的微弱走动。
凌晨一点。
两点。
就在我眼皮开始打架,以为今晚不会有事发生时——
监控画面里,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了一下。
紧接着。
我看见,我睡前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它的影子——在月光下,那团模糊的黑色,像是被什么拉扯,慢慢从布料上“剥离”了出来。
像一层薄薄的黑色油膜,滑落到地板上。
然后,它“站”了起来。
一个没有实体、二维的、扁平的、人形的黑影。
它左右“看了看”。
然后,迈开“腿”,用一种滑行般的姿态,悄无声息地,走向我的卧室门口。
在门口停顿了几秒。
接着,它竟然像液体一样,从门底下的缝隙,“流”了进来。
进入了我正在“睡觉”的卧室。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去,一片冰凉。
我死死咬着被子,才没叫出声。
眼睛瞪大到极致,看着手机屏幕。
卧室里没有装摄像头。
但客厅的摄像头,正对着卧室门。
我能看到,那薄薄的、人形的黑影,进入了我的卧室。
然后,久久没有出来。
它在里面干什么?
我躺在被子里,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没有声音,没有触碰。
只有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十分钟。
那黑影,又从门缝下“流”了出来。
重新回到客厅。
它“走”到沙发边,身体一软,重新“铺”回地板上,贴合在我那件外套下面。
一动不动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只有监控记录的时间,证明着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幕,真的发生过。
我彻夜未眠。
4
天亮后,我像个游魂一样起床。
第一件事,就是抓起那件外套,冲到窗边,在阳光下仔细查看。
普普通通的外套。
它的影子,在阳光下,安静地躺在地上。
没有任何异常。
我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将那个片段反复观看,慢放,放大。
千真万确。
那不是错觉,不是光影把戏。
我外套的影子,自己“活”了过来,半夜溜进了我的卧室。
它去干什么?
我检查了卧室。
什么都没少。
也什么都没多。
一切如常。
除了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白天,我强打精神上班,却频频出错,脑子里全是那蠕动的黑影和没有瞳孔的眼睛。
下班回家,走到四楼,看着陈先生紧闭的房门,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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