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规矩?”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却已经一点点收紧。
掌心那枚祖母绿戒指硌得生疼,冰凉的棱角压进皮肉里,像是在提醒我,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究竟有多可笑。
秦曼琳却像是彻底拿捏住了局面,抬手一挥,原本围在舞台旁的几名酒店经理和婚宴总控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把主位旁边的位置收拾出来。”她淡淡道,“青青今天受了委屈,不能再让她站着。”
她一句话落下,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竟真的被人挪开了。
有人撤掉我身侧的椅子,有人把花台往林青青那边移,还有几个一向和顾家二房来往密切的太太,已经满脸心疼地拉着林青青坐下,低声安慰。
“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有些人啊,占了位置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那些话一声声钻进我耳朵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视。
我看着这一幕,鼻尖萦绕着婚宴厅里甜得发腻的香槟味,只觉得讽刺。
一群靠顾家赏饭吃的人,居然敢在我的婚礼上,堂而皇之地替一个外人坐我的位置。
可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放肆,不过是因为没人知道,三个月前,爷爷就已经把顾家的印章、家族信托和董事会特别表决权全交给了我。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顾家一个被偏疼的大小姐。
而秦曼琳,才是这些年站在外面替顾家说话的人。
所以他们觉得,今天站队她,就是站对了边。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缓缓抬眼看向秦曼琳。
“二婶,你替她出头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自己有没有资格替顾家做主。”
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短暂的安静后,秦曼琳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直接冷笑出声。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
她往前一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婚纱和胸针上,眼底满是压不住的轻蔑。
“顾明澜,这些年你除了仗着老爷子宠爱,到底还会什么?”
“公司是二房在撑,外面的关系是二房在走,就连今天这场婚礼,都是我在替你收拾场面。”
她每说一句,周围附和的声音就大一分。
“就是,顾大小姐平时不露面,现在倒会摆架子了。”
“要不是顾二太太,谁认她啊。”
“说到底,不就是个被惯坏的草包。”
林青青听着这些话,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漫出来,却还偏偏要做出一副善良模样。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发软:
“明澜姐,只要你愿意退一步,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今天本来就是景川最重要的日子,我也不想让大家太难看。”
她嘴上说着不计较,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我无名指那枚祖母绿戒指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就明白了。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陆景川。
她想要的是顾家的门票,是我的位置,是我身上这一切本该属于“顾家继承人”的东西。
果然,下一秒,秦曼琳已经让人把一份文件送到了我面前。
“把这个签了。”
我垂眸一扫,几行字便刺得我眼底发冷。
那是一份退婚声明。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我顾明澜仗着家世逼迫陆景川入赘,是我死缠烂打,是我性情跋扈,才逼得陆景川在婚礼上说出真心话。
甚至连后面的安排都替我想好了——顾家未来对陆家的所有支持,由二房出面接手。
我看得想笑。
原来她今天站出来,不只是想踩我,还想借这场婚礼,直接把顾家的权从我手里撬过去。
秦曼琳抬了抬下巴,语气高高在上:“签了,再把婚戒摘下来,亲手给青青戴上。今天的事,我还能替你遮过去。”
“否则,你丢的就不只是自己的脸,是整个顾家的脸。”
陆景川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竟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反而沉声开口:
“顾明澜,别再闹了。”
“你今天要是肯体面一点,我还能看在过去的份上,不跟你撕破脸。”
我抬头看着他,只觉得胸口那股冷意已经彻底沉成了冰。
从前我还觉得,他只是蠢,至少还知道分寸。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靠谁活着,他只是太习惯了,习惯到以为我给他的一切,天生就该属于他。
我连文件都没接,只淡淡扫了一眼秦曼琳。
“你没资格替顾家承诺任何东西。”
话音落下,秦曼琳脸色瞬间沉得发青。
陆景川也猛地拧起眉:“顾明澜,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青青立刻红着眼眶,委屈地往秦曼琳身边靠了靠:“二婶,我早就说过,明澜姐根本容不下我……她就是看不起我。”
“你也配让我看得起?”
我看着她,终于把这句压了许久的话,冷冷扔了出去。
四周顿时一静。
下一秒,秦曼琳彻底被激怒,猛地抬手指向我。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声音都沉了下去,“既然你疯成这样,那我今天就替老爷子好好管教管教你!”
她话音刚落,旁边两名保镖立刻朝我逼近。
我听见他们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像是敲在人心口。
而秦曼琳自己,则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伸手便来抓我无名指上的祖母绿戒指。
“这种东西,你也配戴?”
冰凉的指尖碰到我手背的那一瞬,我眼底骤然一冷,猛地将手收了回来。
可她盯着那枚戒指,神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
“按住她。”
她冷声下令。
“今天这枚戒指,我倒要看看,她护不护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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