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我的大脑自动切断了痛觉神经。
在惩戒舱的第三年,系统教会了我一个铁律:
面对惩罚者时,任何痛苦的表情、流泪、甚至因疼痛而引发的躯体颤抖,都会被判定为抗拒管教。
惩罚会因此翻倍。
我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重重跪在散落的蛋糕碎屑里,将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头颅低垂至极点。
“错误代码104,毁坏重要物品。”
“正在执行自我检讨程序,申请降低痛觉模拟,请求指示。”
父亲咒骂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跪在奶油和玻璃碴上的膝盖:
“你……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重复着:“请求指示。”
父亲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够了!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像个精神病一样恶心人!”
“指令接收,退回休眠区。”
我机械地站起身,任由膝盖上扎着的碎片掉落。
回到那个只属于我的房间。
床铺太软了,软得让我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恐慌感。
惩戒舱是没有重力模拟的,只有无尽的悬浮和挤压。
我最终避开了那张床,钻进了衣柜最底层的狭小夹角,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卡在木板之间。
这种窒息般的拥挤,终于让我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是母亲。
她手里拿着跌打药膏,眼神里透着施舍与微不可察的烦躁。
“把药涂上。”
“你爸就那个脾气,你只要服个软,顺着你姐姐一点,我们能亏待你吗?”
母亲看着我缩在柜子里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随后叹了口气,转身地关上了门。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我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膝盖。
其实三年前,我也是会哭、会委屈、会反抗的。
那时候,我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嗓子肿得连水都咽不下去,在床上疼得直打滚。
我爬出房间,想求他们带我去医院。
可他们戴着VR眼镜,正在客厅里给虚拟的姐姐举办“全息钢琴独奏会”。
我抓着父亲的裤腿,说我喘不上气了。
父亲却不耐烦地一脚踢开我:
“没看你姐正弹到高潮吗?一点小感冒就要死要活,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那天,我差点因为急性心肌炎死在冰冷的地板上。
所以后来,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砸烂了那个控制台,拔掉了电源。
我以为能换来一点点关注。
换来的,却是三年的地狱。
夜渐渐深了,我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衣柜缝隙外,房间的感应小夜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蓝色的冷光。
和惩戒舱里代表点击的提示灯一模一样。
幻觉如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
我看到原本贴着壁纸的墙壁开始融化,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电子网格。
耳边响起了系统毫无温度的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违规情绪波动。
正在准备强制痛觉模拟……*
“不……不要……”
我跌跌撞撞地从衣柜里爬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惩罚要来了。
我又做错事了。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桌子边缘一根裸露的金属台灯线上。
脑海里有一个机械的声音在疯狂蛊惑我:
只要死了,你就可以解脱了。
我颤抖着手,抓起了那根电线,用力咬破塑料外皮,露出了里面尖锐的铜丝。
就在我准备将它狠狠扎进颈部动脉的那一瞬间。
房间墙壁上的全息投影仪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逐渐凝结成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甜美的少女身影。
“AI姐姐”歪着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握着电线的我,
她用极其逼真的合成音开口:
“妹妹,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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