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跟你说过项目了吧?三个亿的盘子,你负责操盘,小郑给你打下手。分红三成,年底兑现。”项目负责人钱哥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
钱哥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倒是爽快。”
“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给钱我就干活。”我说,钱哥面上的笑容更甚。
聊完准备走,刚走电梯,郑裕就跟了进来,忽然压低声音:“川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说。”
“江兰兰……她让我问问你,你最近有没有联系过她?”
我转过头看郑裕。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没有。”我说。
“哦,那我就这么回她。”郑裕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抬头冲我笑了笑,“川哥你别多想,她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怕你难受。”
“我没多想。”我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
身后传来郑裕的声音:“川哥,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有事。”
我没回头。
项目启动得很快。
钱哥的手段比我预想的要专业,他做了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包装成一个什么供应链金融平台,拉了几个小老板当“合伙人”,在高档酒店开了一场招商会。
郑裕在招商会上讲了话,西装笔挺,PPT翻得飞快,讲得头头是道。台下的“投资人”们听得热血沸腾,当场就有人刷卡投钱。
我在后台看着监控画面,郑裕每讲完一页PPT,就下意识地摸一下领带——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反正钱来得快。
第一个月,资金池就破了五千万。
第一次分红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钱哥把我和郑裕叫到办公室,桌上摆着三捆现金,每捆十万。
“小郑,你的。”钱哥把一捆推到郑裕面前。
郑裕眼睛都亮了,但嘴上还说:“大哥,不是说年底才……”
“年底是年底,这是预支的,让大家先乐呵乐呵。”钱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
郑裕连忙把现金塞进公文包,拉链拉了好几遍。
钱哥又看向我:“莫总,你的。”
我没有伸手去拿那捆钱,而是看着钱哥的眼睛:“我要看账。”
郑裕的笑容僵住了。
钱哥也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看。”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沓A4纸,递给我。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数字都对得上,收支平衡,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资金流向的最后几页被钉在了一起,我用指甲轻轻挑了一下钉书针,发现下面的纸和上面的纸不是同一个打印批次,纸张颜色有细微的色差。
被替换过。
我合上账本,拿起那捆现金,站起来。
“谢谢钱哥。”
“应该的。”钱哥笑着点头,但目光一直盯着我手里的账本。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钱哥在身后对郑裕说:“小郑,你那个兄弟,脑子是真好使。”
郑裕赔笑:“是是是,川哥一直都聪明。”
“但太聪明的人,有时候活不长。”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这句话。
我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那捆十万块钱,我后来全部捐给了一个助学基金,用的是“匿名爱心人士”的名义。
不是我高尚。
是这钱烫手。
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刷手机,刷到了江兰兰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照片,背景是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她站在车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爱某仕的袋子,配文是:“感谢老公让我活成公主。”
评论区一片羡慕:“兰姐发财了啊!姐夫是做啥的?太幸福了吧!”
她统一回复:“老公做金融的。”
我截图保存,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
我又翻出了郑裕前债主“虎哥”的联系方式。
三年前我帮郑裕摆平的那笔赌债,欠的就是虎哥的钱。一百二十万,利滚利到现在,少说也得三百多万。
虎哥当时看在钱的面子上放过了郑裕,但我知道他一直记着这笔账。
我拨通了虎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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