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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控制这个能力。他试着屏蔽那些声音,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情上,但都没有用。那些声音像是长在他脑子里的肿瘤,他越想忽略它们,它们就越清晰。
第三天晚上,沈砚辞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他能听到无数人的心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声音汇成了一条巨大的河流,把他卷了进去,他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浮不上来。
他坐在床边,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够了。”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他开车去了江城郊外。那里有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他把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关掉引擎,闭上眼睛。
终于安静了。
那种绝对的、彻底的安静,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沈砚辞靠在驾驶座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整整半个小时没有动一下。
这是他三天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是自己的。
他在那片荒地上待了一整天。没有电话,没有会议,没有任何人的心声。他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瓶水和一袋面包,坐在引擎盖上晒太阳。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远处有几只鸟在电线杆上跳来跳去。
沈砚辞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过了。自从接管沈氏集团以来,他的生活就被会议、合同、报表和应酬填满了。他以为自己习惯了那种生活,但此刻他才意识到,那种习惯不过是一种麻木。
他几乎是带着恐惧的心情开车回城的。
果然,一进入市区,那些声音就又涌了进来。街边小贩在心里讨价还价,公交站台上的学生抱怨作业太多,等红灯的出租车司机琢磨着今天还差多少份子钱……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任何旋律的交响乐。
沈砚辞用力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需要找一个办法。他不能永远躲到郊外去,但也没有办法在这种噪音地狱里生活下去。
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把自己的脑子变成一座隔音的房子。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私人医生顾衍之。不是因为顾衍之懂什么超自然现象,而是因为顾衍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他面前不会紧张、不会讨好、不会撒谎的人。顾衍之骂他的时候从来不拐弯抹角,夸他的时候也从来不添油加醋。也许在顾衍之身边,那些声音不会那么刺耳?
沈砚辞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
“什么事?”顾衍之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你在哪?”
“医院。你要是没有快要死了的大事,就等我下班再打过来。”
“我马上到。”
沈砚辞挂了电话,踩下油门。
顾衍之的诊室在医院的最顶层,走廊里没什么人。沈砚辞推门进去的时候,顾衍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本厚厚的医学期刊,连头都没抬。
“坐。”
沈砚辞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闭上眼睛,等着那些声音涌进来。
什么都没有。
不,准确地说,不是什么都没有。他听到了顾衍之的心声,但那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隔了一层薄纱:
这个点了还来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仅此而已。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潜台词,没有言不由衷的客套。那句话就是那句话,简单得像一道直线。
沈砚辞慢慢睁开眼,看着顾衍之。
“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安静?”他脱口而出。
顾衍之终于抬起头来看他,推了推眼镜:“你是来夸我的,还是来求诊的?”
沈砚辞没有直接回答。他陷入了一段沉默的思考。
刚才在路上,他经过了医院的候诊大厅,那里至少有上百个人。那些声音就像一千只苍蝇同时在他耳边飞舞,吵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但走进这间诊室之后,那些噪音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因为顾衍之的脑子安静——顾衍之的脑子其实很活跃,在想期刊里的一篇论文,在想今晚吃什么,在想沈砚辞是不是又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但这些声音都不会让沈砚辞感到不适。它们没有攻击性,没有虚伪和算计,像是一条清澈的溪流,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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