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咆哮。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司机猛地回过头。
林野看清了他的脸。
半边脑袋凹陷,头骨碎裂,脑浆和血迹糊在脸上,一只眼珠凸出,另一只眼窝空洞,血肉模糊。
正是十年前,车祸当场死亡的模样。
“都……死吧……”
司机张开嘴,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都陪我……一起……”
公交车,彻底失去平衡,向着悬崖下方,猛地坠落!
4.无限循环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林野尖叫着闭上眼,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等待着撞击、碎裂、死亡的剧痛。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剧烈的颠簸、碎裂声、惨叫声,全都消失了。
只有一阵轻微的晃动。
林野颤抖着,缓缓睁开眼。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路面上。
昏黄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
车厢里,安安静静。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四周。
前排,老太太端坐不动,怀里抱着黑布包裹,直视前方。
黑衣青年低头看报,每隔七秒,翻一页。
醉酒大叔靠在窗户上,喃喃低语。
售票员女人坐在最后一排,白眼仁平静无波。
司机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一切,都回到了他刚上车时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坠崖、鬼魂现形、惨烈车祸,从来没有发生过。
车窗外,依旧是暴雨深夜,依旧是陌生的土路,依旧是无边黑暗。
手机时间,依旧定格在00:47,无服务,电量17%。
林野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循环。
他们在循环。
这辆鬼车,这一车鬼魂,永远困在十年前那个夜晚。
从发车,到行驶,到发现危险,到坠崖,然后瞬间重置,回到起点,再次重来。
一遍,又一遍,无休止,无尽头。
十年了。
他们就这样,重复了几千次、几万次死亡。
林野终于明白醉酒大叔的恐惧。
每一次循环,他都要亲身经历一次坠崖死亡,感受一次绝望,这种痛苦,持续十年,永不停止。
“停车……我要下车……”林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求求你们,我是活人,我不该在这里……”
没有人理他。
车厢依旧死寂。
公交车平稳行驶,沿着那条固定的路线,一点点向着悬崖的方向开去。
林野知道,用不了多久,醉酒大叔会再次尖叫,司机再次失控,车辆再次坠崖,然后再次重置。
无限死循环。
他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里。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必须下车,必须离开这辆车。
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观察车厢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要找出,这个循环里,最关键的东西。
目光,再次落在黑衣青年的报纸上。
除了头条新闻,下面还有一段小字报道。
事故车辆:37路公交,车牌号:江A 78429
遇难人员:司机张某某,售票员刘某某,乘客十三人,含老人、儿童、上班族……
事故地点:西山公墓旁无名悬崖
事后处理:车辆报废,路线取消,家属获赔……
再往下,是一长串遇难者名单。
密密麻麻,十五个名字。
林野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
突然,他顿住了。
名单最后一行:
张默 男 24岁 司机亲属
司机姓张,这个叫张默的年轻男人,是司机的亲属。
看年龄,应该是司机的儿子。
林野猛地看向那个黑衣青年。
是他。
这个十年如一日看报纸的男人,是当年肇事司机的儿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为什么一个活人,会出现在鬼车上?
不对,他现在也不是活人了。
他是自己主动上来的,为了赎罪?为了陪伴父亲?结果被怨念同化,一起困在了循环里?
再看醉酒大叔。
林野努力回忆报纸上的名字,在乘客名单里,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名字。
他是当年的幸存者?
不,新闻写了无一生还。
那他是唯一一个,执念最重、意识最清醒的鬼魂。
老太太,是遇难的老人。
售票员女人,是名单里的刘某某。
司机,是张某某。
全车十五个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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