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五分钟陈桂芬离开房间,却并未去照管他人。
她举着手机聊天界面的转账截图在走廊里嚷嚷。
“大家看看这截图!VIP—03那个贱蹄子,买一百块钱的猪骨头还搁那儿装模作样走微信,害我被倒扣一毛钱手续费!”
“才一毛钱啊!她穷疯了吧,连这么点血皮都要从我身上扒下来!”
“表面上装阔太住一万八的套房,背地里抠搜得连狗屎都想刮层油!”
“我看她名下那个大平层,全是一张腿伺候那些半截入土的老梆菜,用一身脏肉卖出来的棺材本!”
几名探视家属放下水果侧头听了个大概。
一位中年男人先接了话。
“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们月嫂赚的都是辛苦钱,一毛钱也是钱啊。”
旁边的阿姨连声赞同。
“就是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花钱大手大脚的时候不心疼,轮到该给别人的钱,一分都不肯多出。”
“人家月嫂白天黑夜的伺候,你连一毛钱都计较,这不是寒人心吗?”
陈桂芬抹了抹眼角,扶着额头。
“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了一句以后别走微信转账了,我提现要扣手续费,她不但不道歉,还瞪我!”
“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这伺候了三年,头一回见这么刻薄的产妇。”
“连个签字的男人都没有,就一个人来生孩子,可怜是可怜,但也不能这么作践伺候她的人啊!”
陈桂芬倾身向前放低音量,声音却足以传遍走廊。
“而且你们知道吗,她生的是个女儿。”
“啧啧啧,没有男人护着,又生了个赔钱的,以后的日子有得熬了。”
那位阿姨长叹出声。
“哎,那确实可怜,但越穷越要做人啊,你欺负一个月嫂算什么能耐。”
我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小腹刀口处持续作痛。
咬紧后槽牙,拿起手机拨通人事总监的电话。
“陈桂芬的工资结清了吗?”
“林总,已经在走流程了,预计今天下午到账。”
“流程加急。另外,我要这个中心过去半年所有客户投诉的原始记录,今天之内发到我邮箱。”
“还有,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保安,随时待命。”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有三十多人的产妇服务群输入文字。
“大家好,我是03房的林姐,想问一下,大家对目前月嫂的服务满意吗?”
“有没有遇到过不合理收费或者态度恶劣的情况?”
三秒钟后群内连续弹出数条消息。
“终于有人敢问了!!陈桂芬那个老太婆,收了我三百块教我怎么拍嗝,结果就拍了两下说学不会怪我笨!”
“她偷了我一整盒燕窝!一整盒!我还以为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我的兰蔻面霜也是!!问她她死不承认,说产妇不能用化妆品让她帮忙处理了!”
“最恐怖的是,我儿子那次拉肚子住院,查出来是奶瓶没消毒导致的细菌感染,赔了我三万八我还觉得少了。”
“上个月我没给满月红包,她半夜把我女儿的毯子掀了!大冬天!我第二天发现孩子发烧40度!”
我逐条阅读着群里触目惊心的控诉,屏幕荧光映照在我冰冷的脸上。
我亲手建立的行业标杆,竟被这种蛆虫蛀出了烂洞。
我摸着身旁女儿稚嫩的脸颊,眼底杀意翻涌。
群里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林姐,那个陈桂芬,我亲眼看到她给我家宝宝喂奶前,往奶瓶里滴了安眠药水。我当时吓懵了没声张,后来孩子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叫不醒。”
“我到现在都不敢声张,她威胁过我,说再多嘴就让我老公知道这孩子不是他的!可那根本就是她瞎编的!”
我熄灭手机屏幕仰起头,反手给人事总监追加了新指令。
“通知法务,准备好所有证据。这件事,不止是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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