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不多,算上他,一共六个。
前排靠窗位置,坐着一个老太太。
穿着一身黑色斜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在脑后,脸上皱纹很深,面色蜡黄得像纸。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全程一动不动,眼睛直视前方,连眨都不眨一下。
林野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那眼神,太僵了,像玻璃珠子,没有半点活人的神采。
往里一排,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看得十分入神。报纸泛黄,边角卷曲,一看就有些年头。他翻页的动作极慢,手指僵硬,每一次翻动,都发出纸张干裂的声音。
再往后,是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
身上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混杂着烟味,脑袋歪靠在玻璃上,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含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像是在做噩梦。
车厢最后一排,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老式的蓝色售票员制服,头发齐耳,脸上抹着惨白的粉,嘴唇却红得异常刺眼。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腿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不说话,不动弹,像一尊人偶。
而驾驶位上的司机,依旧背对着所有人。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和醉酒男人断断续续的呓语。
没有呼吸声,没有咳嗽声,没有手机声响,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像一辆拉着一车厢尸体的车。
林野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血液几乎凝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站,立刻下车。
2.不动的乘客
公交车缓缓开动。
没有颠簸,没有震动,平稳得离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
林野僵硬地走到车厢中间,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
座位是硬塑料材质,冰冷刺骨,一坐上去,寒气直接从尾椎窜遍全身。
他不敢大口喘气,尽量放轻呼吸,目光偷偷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都不对劲。
先看那个老太太。
从头到尾,坐姿没有丝毫变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抱着黑布包裹,眼睛一眨不眨。林野悄悄数了十几秒,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再看那个黑衣青年。
依旧低头看报,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僵硬的下巴。他翻页的频率固定得可怕,每隔七秒,精准翻一页,动作机械、重复,没有任何情绪。
林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手里的报纸。
版面老旧,排版粗糙,最上方的日期,模糊不清,但能隐约看到一串数字:
2014年 10月 27日
林野心头狠狠一震。
今天是2024年11月4号。
十年前的报纸?
他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再看向那个醉酒大叔。
男人依旧靠在窗户上,嘴里的呢喃越来越清晰,林野屏住呼吸,勉强听清几个破碎的词:
“……不该走……那条路……”
“……都要死……都要死……”
“……刹车……刹车坏了……”
“……别往前开了……求你了……”
每一句,都带着绝望的哭腔,却又没有眼泪,只有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呜咽,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外面。
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化不开。
可外面的景象,却让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没有路灯,没有楼房,没有马路标线,没有任何熟悉的建筑。
公交车正行驶在一条狭窄、崎岖的土路上,两边是黑压压的树林,树枝交错,像一只只扭曲的鬼手,伸向车窗。远处隐约有起伏的轮廓,是山。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市区的路。
这是往郊外荒山里开的路。
“师傅……”林野声音发颤,试图开口,“师傅,这是去哪?我坐错车了,下一站我要下车。”
驾驶位上的司机,没有任何回应。
连肩膀都没动一下,仿佛完全没听见。
车,依旧平稳地向前开。
这时,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售票员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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