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氏大楼出来,温婉几乎是飘着去取车的。
初夏的阳光很好,透过金融区高楼的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金箔洒下来。
她抱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每一步都踩在云朵上,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坐进车里,她把合同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
可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很久,又熄了火。
她拿出手机,对着合同拍了张照,然后又对着商扶砚签名的位置,放大了拍。
那三个字写得遒劲有力,笔锋凌厉——“商扶砚”,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商氏logo的头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出去。
算了,先回公司。
温氏集团的办公楼在外环,一栋20层的办公小楼,但整体占地很大,跟生产线在一个大院里,小楼灰扑扑的,和商氏那八十层的玻璃大厦比起来,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温氏食品是个老品牌,有口碑,只是没跟上经济发展的节奏和当下网红食品的步伐。
可温婉今天看这栋楼,却觉得格外亲切。
她停好车,抱着合同,脚步轻快地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温婉,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温、温小姐。”
“嗯。”温婉难得对她笑了笑。
“陈主管在吗?”
“在、在办公室。”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在温氏干了两年,从没见这位大小姐这么笑过——不是那种敷衍的、公式化的笑,而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换了个人。
温婉没在意她的眼神,直接上了三楼,市场部。
市场部办公室很大,但很乱。
文件堆得到处都是,白板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表,几个员工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声音很大,还带着脏字。
温婉走进去,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向她。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陈主管在吗?”温婉又问了一遍。
“在、在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指了指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温婉点点头,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推门进去。陈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啤酒肚,正对着电脑看股票行情。
见是温婉,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太耐烦:“温小姐有事?”
温婉没说话,只是把合同递过去。
陈主管瞥了一眼,没接:“什么东西?”
“新品入驻商氏旗下立购超市的合同,”温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签好了。明天带着产品直接去立购超市,投放我们的新产品。地段、位置随便选,我已经和商总联系好了。”
陈主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什么?”他一把抓过合同,飞快地翻看。
当看到最后一页“商扶砚”三个字的签名,还有商氏集团的公章时,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他抬起头,看着温婉,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温小姐,这合同是真的?”
“真的。”温婉说。
“可是……”陈主管又低头看合同,手指在“入驻费用”那一栏停了停,那里写着“零元”。
“这、这入驻费都不要?全利润?”
“嗯。”温婉点头。
陈主管倒抽一口凉气。
他是市场部的老人了,在温氏干了十几年,太清楚商氏超市的入驻门槛有多高。
别说温氏这种走下坡路的品牌食品,就是一些当红品牌,想进商氏超市都得排队,还得交一大笔入驻费、抽成、广告费。
可温婉拿回来的这份合同,入驻费全免,抽成不要,地段还随便选?
这哪是合同,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掉金砖。
“温小姐,”陈主管的声音都变了,带着敬畏,也带着试探。
“您、您是怎么谈下来的?”
温婉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点不敢置信,那点怀疑,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像气泡一样冒出来。
“就是谈了谈。”她轻描淡写地说。
“商总人挺好的,听说我们新品不错,就给了个机会。”
陈主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再看温婉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草包大小姐”的那种轻蔑,而是看“有手段、有门路”的那种忌惮。
“那、那我马上安排,”陈主管站起身,态度恭敬了不少。
“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对接。温小姐,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了,”温婉说。
“你们好好做,别出岔子。”
“是是是,一定一定。”
温婉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外面那些员工还在看她,但眼神都变了。
有惊讶,有好奇,有打量,有敬畏。
她挺直腰背,走出市场部,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没人敢在她背后窃窃私语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温氏。
“听说了吗?大小姐谈下了商氏超市的入驻合同!”
“真的假的?商氏超市?那门槛不是高得吓人吗?”
“千真万确!陈主管亲自确认的,合同都签了,入驻费全免,地段随便选!”
“我的天……大小姐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你没看陈主管那态度,对大小姐毕恭毕敬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来咱们这位大小姐,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茶水间,卫生间,走廊,到处都在议论。
温婉经过时,那些议论声会突然低下去,等她走远,又嗡嗡地响起来。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不在意。
她拿着水杯去茶水间倒水,几个女员工正在里面聊天,看见她进来,立刻噤声,讪讪地笑:“温、温小姐。”
“嗯。”温婉应了一声,接了水,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追着她,像探照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照个遍。
可她这次没躲,没低头,没加快脚步。
她端着水杯,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办公桌在角落,对着窗。窗外是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风里沙沙作响。
她坐下来,看着窗外,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东西。
她做到了。
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完成了爷爷交代的任务。
虽然这“本事”,其实是商扶砚给的。
可那又怎样?能借到力,也是本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宋川发来的消息:
「婉婉,听说你谈下了商氏的合同?真的假的?」
温婉看着那条消息,扯了扯嘴角,没回。
她都能想象宋川现在的表情——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定绷得紧紧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还有……嫉妒。
对,嫉妒。
从小到大,宋川什么都比她强。学习比她好,人缘比她好,在公司也比她受欢迎。
他总是一副“哥哥照顾妹妹”的姿态,可温婉知道,他心里瞧不起她,觉得她蠢,觉得她不配当温家的继承人。
可现在,她谈下了他谈不下来的合同。
她很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爸爸:
「婉婉,下班早点回家吃饭。」
温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
「好的。」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温家老宅。
温老爷子正在书房看报纸,福伯端着茶进来,欲言又止。
“什么事?”温老爷子头也不抬地问。
“老爷,公司那边传来消息,”福伯压低声音。
“大小姐……谈下了商氏超市的入驻合同。”
“啪”一声,温老爷子手里的报纸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商氏超市,”福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也带着不可思议。
“陈主管亲自确认的,合同签了,入驻费全免,地段随便选。”
温老爷子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这丫头……”他喃喃自语。
“这丫头……怎么办到的?”
“听说大小姐今天上午去了商氏集团,”福伯说。
“可能是去谈了这个事。”
“商氏集团?”温老爷子停下脚步,皱起眉。
“她一个人去的?”
“应该是。”
温老爷子沉默了。
他在书房里又踱了几步,然后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眼神复杂。
“去,”他对福伯说。
“打电话给婉婉,让她下班赶紧回来,我要好好问问。”
“是。”
福伯退下,温老爷子还坐在那里,盯着茶杯,眉头紧锁。
商氏超市……那可是沪市最高端的连锁超市,会员制,门槛极高。
温氏这几年走下坡路,他也不是没想过和商氏合作,可递了几次橄榄枝,都石沉大海。
商扶砚那人,选品眼光高得很,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
可婉婉……她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怎么谈下来的?
还免入驻费,地段随便选?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温老爷子心里那点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
难道……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商扶砚什么人,婉婉什么人,怎么可能?
可那合同,又是实实在在的。
温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眉。
宋川是第一个冲去市场部看合同的。
他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温婉那个草包,怎么可能谈下商氏的合同?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她为了在爷爷面前表现,弄了份假合同。
可当他看到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看到“商扶砚”的签名,看到商氏集团的公章时,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
“陈主管,”宋川的声音有点哑。
“这合同……温婉是怎么拿到的?”
陈主管搓着手,讪讪地笑:“大小姐说是和商总直接谈的,具体怎么谈的,她没说。”
“和商总直接谈的?”宋川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哑了。
“是、是啊,”陈主管小心翼翼地看着宋川的脸色。
“宋经理,您看这合同……”
“我看看。”宋川一把拿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经理吗?是我,宋川。对,有件事想问问您,关于商氏超市的入驻……什么?您不知道?可我们温氏今天刚签了合同……是,是和商总直接签的。好,好,谢谢您。”
挂了电话,宋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问的都是商氏内部的人,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没听说商氏要和温氏合作,更别说免入驻费、地段随便选这种条件了。
除非……真的是商扶砚亲自点头。
宋川握着手机,手指捏得发白。
他站在市场部的办公室里,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看他,不敢出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温婉……她什么时候搭上商扶砚的?
昨晚寿宴?还是更早?
她用了什么手段?美人计?还是……
宋川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如果温婉真的搭上了商扶砚,那他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讨好温老爷子,拉拢公司元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温氏抓在手里。
他原以为,温婉那个草包,根本不是对手。只要再等等,等温老爷子对她彻底失望,等她在公司待不下去,温氏就是他的了。
可现在,温婉谈下了商氏的合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在爷爷面前立了功,意味着她在公司有了话语权,意味着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草包大小姐”。
更可怕的是,如果她真的搭上了商扶砚……
宋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陈主管,”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润。
“合同既然签了,就好好做。这是温氏的机会,别搞砸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陈主管连连点头。
宋川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市场部,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变成一种阴沉的、狠戾的表情。
温婉。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诅咒。
周丽华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她正在美容院做脸,接到宋川的电话,听完之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面膜都掉了。
“什么?她谈下了商氏的合同?”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吓得旁边的美容师一哆嗦。
“是,”宋川的声音很冷。
“妈,我们得想想办法了。”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周丽华手忙脚乱地扯掉脸上的面膜,脸都气歪了。
“这个小贱人,平时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她什么时候搭上商扶砚的?啊?”
“不知道,”宋川说。
“但昨晚寿宴,她和商扶砚在回廊上说了很久的话。”
“我就知道!”周丽华咬牙切齿。
“我昨天就看她不对劲,穿得花枝招展的,还特意烫了头发。原来是去勾引男人了!”
“妈!”宋川打断她,声音带着警告。
“现在说这些没用。重要的是,她如果真有了商氏这个靠山,以后在温家,我们更动不了她了。”
周丽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火气。
“那你说怎么办?”
“先看看,”宋川说。
“看看她和商扶砚到底什么关系。如果只是一时新鲜,那还好办。如果是认真的……”
他没说下去,但周丽华听懂了。
如果商扶砚是认真的,那温婉就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到那时,别说温家,整个沪市,都没几个人敢动她。
“不可能,”周丽华咬着牙说。
“商扶砚什么人,能看上她?肯定是她用了什么下作手段,一时迷惑了人家。等新鲜劲过了,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川没说话。
他也希望是这样。可商扶砚肯给温婉这么大的面子,签下这种合同,说明温婉在他心里,绝对不一般。
“妈,”宋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别轻举妄动。等我查清楚再说。”
“查什么查?”周丽华急了。
“等她真的攀上高枝,我们就全完了!川儿,你得赶紧动手,在她站稳脚跟之前,把她……”
“妈!”宋川厉声打断她。
“这里是沪市,不是乡下。做事要动脑子,不能蛮干。”
周丽华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不说话了。
“您先回家,”宋川缓和了语气,“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周丽华坐在美容床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的美容师小心翼翼地问:“周、周太太,还、还继续吗?”
“继续什么继续!”周丽华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
“不做了!”
她得赶紧回家,和温明远商量商量。
她绝不能让温婉那个小贱人,骑到她头上来!
温婉开车回到老宅时,天已经擦黑了。
福伯在门口等她,看见她下车,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小姐回来了。老爷子在书房等您呢,今天可高兴了。”
“嗯。”
温婉笑了笑接着说:“我也开心。”
她走进老宅,穿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口。
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爷爷的声音。
推门进去。温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她今天拿回来的那份合同。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
“婉婉回来了,”他朝她招手。
“来,过来坐。”
温婉走过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爷爷。”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温老爷子放下合同,看着她,眼神温和了些。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这才短短几个月,就能完成这样一个项目,而且利润率百分百。来,跟爷爷说说,怎么办到的?”
温婉早就想好了说辞。
“就是昨天,”她低着头,声音轻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腼腆。
“寿宴听戏的时候,我回前厅拿手机,在廊下遇见商总,打了个招呼。然后……然后想到我们家新品想找商超投放,商家又有品牌超市,就聊了几句。”
她顿了顿,偷眼看了看爷爷的脸色,见他听得认真,才继续说:
“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的产品,包装啊,定位啊,目标客户啊。商总听了,可能……可能是看我们产品确实不错,又想着给爷爷您一个面子,就说可以投放在商氏超市,而且不要费用,地段随便选。”
她说得很简单,很“巧合”,把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说成了一次偶然的、幸运的“邂逅”,还故意说是给爷爷面子。
温老爷子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他拍着桌子,笑声洪亮。
“我们婉婉出息了,知道主动联系人脉了!不错,真的不错!”
温婉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爷爷,我就是运气好。”她小声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温老爷子止住笑,但眼里的赞许没散。
“你能想到去和商扶砚搭话,这就是进步。以前让你去应酬,你总是躲躲闪闪的,现在知道主动了,很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给温婉。
“打开看看。”
温婉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链子很细,吊坠是一颗很大的方形粉色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你妈妈留下的,”温老爷子说,声音柔和了些。
“以前你小,怕早早给你,被外人惦记,现在你长大了,交给你。是时候了。”
温婉看着那条项链,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爷爷……”
“戴上吧,”温老爷子摆摆手。
“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也会高兴的。”
温婉拿起项链,小心翼翼地戴上。冰凉的钻石贴在心口,像妈妈的手,轻轻抚过。
“去吧,”温老爷子说。
“今天好好休息。你做得很好。”
“嗯。”温婉站起身,朝爷爷鞠了一躬。
“爷爷晚安。”
“嗯”
走出书房,温婉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做到了。
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让爷爷笑了,让爷爷夸她了,让爷爷说“好好休息”。
虽然这“本事”,是商扶砚给的。
可她还是很开心,开心得想哭。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打出一行字:
「商总,谢谢您。爷爷夸我了,整个公司都对我另眼相看。我和爷爷说,您是给他面子才让我免费入驻。」
发送。
然后,她握着手机,靠在墙上,等着。
心跳得很快,像在等什么重要的宣判。
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连忙拿起来看。
Shang:「那今天婉婉不要跪祠堂了吧?」
婉婉。
他叫她婉婉。
不是温小姐,是婉婉。
温婉的脸“腾”地红了,心跳得更快。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
「不要跪,爷爷让我好好休息。」
发送。
很快,那边又回了:
Shang:「那婉婉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让温婉的心,像浸在温水里,又软又暖。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红扑扑的。
明天见。
在哪见?超市吗?那得打扮好看点。
她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祠堂时,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门,轻轻鞠了一躬。
“谢谢列祖列宗。”她小声说。
“婉婉会加油的。”
说完,她转身,裙摆在夜色里划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边。
她走着,笑着,像一只终于飞出笼子的小鸟,迎着风,飞向她的新世界。
而笼子外,那个给她打开笼门的人,此刻正坐在八十层高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带颜文字的笑脸,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天见。
那就,明天见一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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