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温婉看着商扶砚转身离去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绷了二十三年的弦,突然“啪”一声断了。
不。
她不要三天。
三天太长,长到足够让爷爷让她嫁宋川,长到足够让后妈再使手段,长到足够让她在祠堂里跪到膝盖烂掉,然后认命。
她不要认命。
“等一下!”
声音冲出口的瞬间,连温婉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不像她的,太急,太响,在安静的廊下显得突兀。
商扶砚停下脚步,回头。
廊下的灯笼光晕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看着她,眉梢微挑,像在等她说下去。
温婉深吸一口气,提着旗袍的裙摆,小跑几步追上去。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像她此刻的心跳。
“我不要考虑,”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
“我同意。”
说出来了。
把那个藏在心里两个月的荒唐念头,变成了现实。
商扶砚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温婉,看着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带着倔强的唇。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很淡的笑,而是真的笑了。
唇角弯起,眼里漾开一层浅浅的涟漪,像石子投进深潭,荡开圈圈波纹。
“这么快答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倒是弄得我有点猝不及防。”
温婉的脸“腾”地红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莽撞,多不矜持。
哪有女孩子主动追着男人说“我同意”的?还是在夜里,在回廊下,穿着旗袍。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那好,”商扶砚收起笑意,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温小姐有什么要求吗?对我这个未来老公。”
未来老公。
四个字,像带着电流,从耳朵钻进心里,激起一阵酥麻。
温婉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起来。
她低下头,多年的习惯,一紧张手指又不自觉地绞着旗袍的衣角,月白色的软缎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有、有要求的。”她小声说。
“哦?”商扶砚向前俯身,靠近她。
距离一下子拉近,温婉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里混着的淡淡酒气,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
“都有哪些?”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里的私语。
温婉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点多,但是这些要求不过分的。”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能列下来,明天跟你说吗?”
商扶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
“可以。”他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好联系。”
温婉手忙脚乱地从旗袍侧边的小口袋里摸出手机——还好今天穿了这件有口袋的旗袍,不然还得回房间拿。
解锁,点开微信,扫他的二维码。
“滴”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
商扶砚通过得很快,头像是商氏的logo,名字是简单的“Shang”,朋友圈空白,什么也没有。
“晚上列好,”他说。
“明天来商氏集团找我。”
“好。”温婉点头,声音还有点抖。
商扶砚没再说什么,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停留,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温婉还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点开微信,看着那个头像,那个简单的“Shang”,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不是哭,是笑。
笑得像个傻子。
一天的宴会结束,送完宾客,扶爷爷去房间休息。
温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温婉反锁了门,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打滚。
“啊啊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然后坐起来,看着手机里那个微信头像,又忍不住笑出声。
她真的做到了。
真的追上去,说“我同意”了。
虽然莽撞,虽然不矜持,虽然可能被商扶砚看轻,可那又怎样?他同意了,他没拒绝,他没说“你疯了”。
他真的同意了。
温婉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坐起来,长长地呼吸,然后握紧拳头,对着空气说:
“加油婉婉,婉婉最棒。”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又倒在床上,笑得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出来了。
她抬手抹掉,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荒唐的念头,在夜色里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东西。
有了商扶砚,周丽华母子再也不能对她有想法了。
有了商扶砚,爷爷也不会再考虑让她嫁宋川了。
有了商扶砚,温家的企业可以回暖了。
她也有救了。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老宅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祠堂的方向一片漆黑,可温婉却觉得,那里好像有光。
是温家祖宗在保佑她吗?
肯定是。
今天上午在祠堂,她跪在那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念叨着想商扶砚娶她。虽然只是玩笑,只是她一时妄想,可祖宗听见了,他们真的听见了。
他们还是爱她的。
温婉跳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认认真真地说:
“婉婉,从今天起,你要争气。”
“不能再让爷爷失望,不能再让后妈看笑话,不能再让宋川得意。”
“你要做商扶砚合格的妻子,要做温家合格的继承人。”
“你要让所有人看看,温婉不是草包,不是废物,她可以。”
镜子里,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星子。
温婉说完,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索给商扶砚列的要求。她拿出纸笔,一条一条地写着。
写着写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顺道想象着未来和商扶砚的生活。
看着纸上的要求,温婉满意的点头,然后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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