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万粉丝，做亲子内容，人设是"用爱融化继女心"。
她的置顶视频，播放量九百万。标题是《继女叫我妈妈的那天，我哭了》。
"安安，你爸回来了，特别伤心。你能不能跟棠妈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予安没出声。
"棠妈知道你压力大。高考嘛，谁不紧张？你回来，棠妈给你炖了汤，你最爱喝的那个……"
"我最爱喝什么汤？"予安忽然问。
那边顿了一下。
"呃，排骨……"
"我不喝排骨汤。我过敏。"
又顿了一下。
"对对对，棠妈记混了。你回来，咱慢慢说好不好？你爸真的很着急……"
"乔棠。"予安的声音平静。"你拍完这段语音，是不是要发到你账号上？"
那边安静了三秒。
"安安，你怎么这样说棠妈？棠妈是真心关心你……"
予安挂了。
我看着她。
"她每次都来这套。"予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有一回我发烧三十九度，她进我房间不是送药，是举着手机拍。
说粉丝们看看我怎么照顾继女的。
我烧得迷迷糊糊被她拽起来，换了件干净睡衣重新躺好，拍了三遍。"
"后来呢？"
"后来视频发了。标题叫《继女发烧的夜晚，继母的手就是她的全世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晚上九点，我刷到了乔棠的新视频。
她坐在一张长桌前，柔光打在脸上，眼眶红红的，桌上摆着一双儿童雨靴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予安小时候的照片。
"关注我的姐妹们都知道，我和安安的感情有多深。"她对着镜头擦眼泪。
"但是现在，她的亲生母亲把她从家里带走了。一个十年前因为家暴被法院剥夺了抚养权的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恰到好处。
"我不知道她对安安说了什么。但我知道安安一定很害怕。
求求大家帮帮我，帮帮安安。我只想让她平安回家。"
评论区在二十分钟内涌进了三千条。
"天哪，这种母亲居然还有脸抢孩子？"
"家暴还想要抚养权？报警啊！"
"棠姐别哭了，我帮你转发！"
半小时后，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你就是那个打人的女的吧？你有没有良心？"
我挂了。
又响。另一个号码。
"你怎么不去死？"
十五分钟内，接了七个电话。
全是骂我的。
予安夺过我的手机关了机。
她看着我，眼睛红了。
"妈，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的。"
"你说什么？"
"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握住她的手。
"予安，你听好。十年前你被从我身边拽走，你的鞋掉在地上，我追了那辆车三条街，没追上。"
她低下头。
"这十年，每年你生日，我都买一个蛋糕，在这个屋子里一个人吃。"
她的眼泪掉在我手背上。
"你来找我，是这十年里发生在我身上最好的事。"
她不说话。
"谁来骂我都行，但你别走。"
03
"顾桐，你出来一下。"
第二天早上，我刚打开门准备去上班，房东杵在楼梯口。
他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桐，你这个房子，合同到月底到期。我不续了。"
"为什么？"
"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你有案底。家暴的。"
"那是十年前的事，不是案底，是民事判决。"
"我管不了那些。"他往楼下指了指。"小区业主群已经炸了。说住了一个打人的。物业也给我打了电话。"
"谁发到业主群里的？"
"不知道。反正你月底搬吧。"
他走了。
我站在楼道里。
予安在身后看着我。
"妈……"
"没事。再找就是了。"
我去了菜市场边上的超市。
我在这家超市做了两年理货员。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月薪三千五。
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我在一家火锅店洗碗，月薪两千八。
两份工加起来六千三。房租一千五，水电三百，剩下的全存着。
存了三年，卡里四万七。
予安的大学学费，至少要五六万一年。
我走进超市换工服的时候，店长从办公室出来了。
"顾桐，你先别换了。"
"怎么了？"
"有顾客投诉你。"
"投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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