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三亩水田,我从老家辗转告到上京。
书吏嫌弃我的案子太小,不愿受理,争执间,郑嘉宪从天而降。
“这位姑娘的诉状,我接了。”
他是扳倒贪官的刚直诤臣。
却亲自为我拿回三亩水田,请我吃饭,还给了我一份谋生的差事。
见我为了八百文欢欣雀跃,他笑道:“如果我说,做我的妻子有花不完的钱,你愿意吗?”
像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一直到成婚,我都晕晕乎乎的。
直到成婚前夕,他家走水。
我亲眼看见他不顾生死地冲进火海救出一个少女的灵牌。
他身后掉落的画卷徐徐展开,与我赫然八分像。
......
遇见郑嘉宪时,我正跟后头的人吵架。
贪官落马,凡受其害的百姓皆可上京申诉。
于是暑热当头,御史台门口却大排长龙。
“真是大快人心!这贪官王钧终于落马了!”
“杭运府七郡十三县苦这贼子久矣!连年征收,草芥人命,冬雪日更是饿殍遍野,想想还是叫人恸哭不已啊。”
“幸好圣上下旨,凡有冤情,都可以来盛京申诉,必得昭雪。”
我就是排队伸冤的苦主之一。
等了两个时辰,终于轮到我。
我赶紧将写好的诉状递过去,说:“王钧在位无数苛捐杂税,年初他的手下来我们村里加收,家里无法只能将三亩水田抵给他,还请大人为我做主,拿回水田。”
官吏愣了愣,接过诉状,眉眼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立即就有后头排队的发声:“就三亩水田?你何必耽误大家时间,小爷给你五十两,你赶紧走,该轮到我了!”
此言一出,就连官吏也等着我。
“什么叫你给我五十两让我赶紧走不要耽误时间?王钧贪的你来给钱,敢问你和罪臣是什么关系?”
那青年立即跳脚:“你少胡说!我家可是苦主!”
我瞧着他,眼神泠泠:“在场谁不是苦主?难道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是苦主,我几亩薄田就不是吗?殊不知几亩薄田,亦是一户普通农家的身家性命。”
这三亩水田,可是我全部的嫁妆。
为着它,我不辞辛劳,也要来到上京要回来。
青年哑口无言。
便在这时,我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一转头,只见阶上站着一个青衣少年,眉眼深邃,高高在上。
“这位姑娘的诉状,我接了。”
不消我疑惑,在场的人个个换了脸色,姿态谦卑讨好。
“郑中丞,您怎么亲来了?”
我的目光紧紧黏在他的脸上。
郑嘉宪郑中丞。
原来他就是扳倒王钧的英雄。
好年轻。
他施施然落座,拿起我的诉状。
“我一直在里面处理政务,出来透透气。姑娘,你的案子交由我来审理,可好?”
我连忙点头,欣喜道:“当然好。”
于是我跟他进了内堂,小半个时辰,他便拿到了证词画押和官府文书。
他却不立即交给我,反倒又细细打量我的诉状。
“这是你自己写的?”
我点头。
“你的字不错。”
得了他的夸奖,我的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
外头有人请他赴宴,他将画押和文书交给我,便起身了。
我也跟着出去,只见外头下起小雨,他的小厮不见踪影。
我咬咬唇,自告奋勇道:“郑中丞,我的伞借给您吧。”
他顿了顿,没有拒绝:“那就多谢姑娘。”
恰在这时,他的小厮姗姗而来。
见了我,他客气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滞。
“你是......”
不等他说完,郑嘉宪就打断他:“她不是,莫要失礼。”
说完,他笑意盈盈道:“还未问过姑娘名姓?”
我手心都紧张得出了汗:“我叫冯之蕙。”
小厮失了神,喃喃道:“果然不是。”
他似乎很赶时间,轻轻颔首,马车扬长而去。
其实我只有一把伞,可是面前是除贪的大英雄,我想也不想地就让给了他。
本期待着这场雨停,谁知整整一个时辰,我都被困在御史台门口。
坐在阶下昏昏欲睡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把我叫醒。
“冯姑娘。”
他眉眼弯弯,递来手帕。
见我不懂,他竟俯身主动擦了擦我湿润的鬓发。
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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