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马戏团做空中飞人,拼命给他赚医药费。
一场两百块,我一天拼死拼活赶三场演出。
他每次化疗后都虚弱得说不出话,却仍撑着看我的演出视频,为我鼓掌。
“我女朋友全天下最棒!”
终于,医生说他即将痊愈,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我接了最后一单活,在婚宴上扮小丑。
佣金三千块,刚好够给他买一个月的营养品。
我按着主办方的要求,在台上又蹦又跳,朝台下挥手致意。
准备入场的新人恰好从我身旁经过。
我无意间转头,却发现新郎竟是沈鹤明。
“记好了,今天是沈家和叶家的联姻,沈家是本市首富,到场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主办方边走边回头厉声叮嘱,神色冷硬又严肃,
“你只管暖场,不许出半点岔子。表演结束立刻从员工通道走,别在前厅瞎晃。”
“知道了。”
我垂着眼应下。
婚宴大厅奢华得像一座易碎的水晶宫,灯光晃得人眼晕。
我踩着巨大的圆球,在场地边缘笨拙地抛接着彩球.
脸上糊着厚重油彩,扯出一个标准又僵硬的笑。
底下的小孩儿拍手叫好。
我自始至终没敢往主屏幕的方向多看一眼。
这样光鲜耀眼的场合,本就与我这样的人无关。
我不过是来挣钱的小丑,仅此而已。
可命运向来残忍,从不会跟谁商量半分。
它只负责在你最狼狈不堪的时候,狠狠一巴掌,把所有真相甩在你脸上。
旁边工作人员匆匆跑过,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各部门注意,新郎新娘准备入场,预热环节收尾!”
我手里还转着彩球,下意识往入口处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指尖猛地一松,彩球砸在地上,咕噜噜滚出老远。
沈鹤明就站在红毯尽头。
一身高定西装,身姿挺拔,面色红润。
哪里还有半分久病虚弱的样子。
他正温柔地替身旁穿着高定礼服的陌生女人理了理鬓发,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耐心与宠溺。
耳边所有声音,全都瞬间模糊远去。
我僵硬回头。
宴会厅中央硕大的电子屏幕上,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成了新人的合照。
照片下方清晰地标注着,新郎:沈鹤明,新娘:叶竹。
确实是他。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嗡鸣。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几乎分不清此刻究竟是现实还是噩梦。
我们相恋五年,他整整病了三年。
我在马戏团的高空里一次次飞来飞去,一场两百块,拼了命地给他凑医药费。
就在昨晚,他还虚弱地搂着我,轻声说我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说这一辈子非我不可。
原来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我想冲过去质问,想揪住他问个清楚,可双腿像灌了千斤重的铅,半步也挪不动。只能怔怔地望着他们所在方向,浑身发冷。
整个世界在眼前扭曲、旋转,天旋地转。
下一秒,“咚” 的一声闷响,我重重栽倒在地。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远处的沈鹤明淡淡回头。
但也只是漠然瞥了一眼,视线便再次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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