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在这短短的一个上午，尝了个遍。
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京城里，没有人能帮我。
也没有地方，能为我讲一个“理”字。
能救顾萧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陆霖。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一步，挪向那个我发誓永不踏足的地方。
定北侯府。
当我再次站在这座朱红大门前时。
我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我心里还有恨，还有不甘，还有一点残存的骨气。
而这一次，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屈辱。
我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囚犯。
守门的护卫，还是那几张冷漠的脸。
他们认出了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很有骨气的女人吗？”
“怎么，想通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讥笑。
我只是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见侯爷。”
“民妇苏越，求见定北侯。”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管事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尘土的衣裳。
然后，在那光洁如镜的青石板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求侯爷，开恩。”
07
我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下的骨头，像是要被这坚硬的地面碾碎。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从日暮，到星辰漫天。
朱红的大门，在我面前，像一张沉默的巨兽的嘴。
随时可能将我吞噬。
来往的家丁和护卫，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看，就是那个女人。”
“前几天还挺有骨气，今天还不是回来跪着了。”
“不知好歹的东西，以为侯爷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把头埋得更低。
将所有的屈辱，和着血，吞进肚子里。
我不恨他们。
我只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的无能，恨我自己的天真。
风越来越冷。
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意识也渐渐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
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还是那个管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侯爷让你进去。”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我的双腿，已经跪得麻木，完全不听使唤。
我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很狼狈。
管事没有扶我的意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最后，我只能用手撑着地，一点一点，狼狈地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像是凌迟。
我跟着他，再次走进这座金碧辉煌的笼牢。
还是那个正厅。
屋里的银炭，烧得正旺。
暖意扑面而来，我却打了个寒噤。
陆霖就坐在主位上。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仿佛我只是一个闯入的下人。
我走到厅中央，重新跪了下去。
这一次，我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民妇，求侯爷开恩。”
“求侯爷，放过顾萧。”
“他……他是无辜的。”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陆霖终于放下了茶杯。
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
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无辜？”
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本侯呈上的证据，经京兆尹三司会审，铁证如山。”
“你现在来告诉本侯，他是无辜的？”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侯爷，您知道的。”
“您心里清楚，他是被冤枉的。”
“求您高抬贵手，只要您一句话，他就能活。”
“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我说出了最后那句话。
那是我唯一的筹码。
是我最后的尊严。
我把它，亲手奉上，任他践踏。
陆霖笑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
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拂过我的脸颊。
他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强迫我看着他。
“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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