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尽的纸，碎成灰，落在我脚边。只有那颗头盔完好，在地上滚，面罩朝上，映出我的脸。
苍白的，惊恐的，眼白全是血丝的。
和我手里那张纸条的描述一样。和我身边那个"我"描述的第43次一样。
手机震。
"恭喜您完成特殊订单，获得奖励：记忆保留权限。"
"下一单即将派发，请做好准备。"
当前时间：22:48。
身边的"我"突然僵住。他的眼睛失去焦点，像被拔了电源。然后他动了，但不是走路，是飘，脚离地三寸，往电梯方向移动。
"喂！"我抓他，手穿过他的胳膊，像穿过一团雾。
他进电梯，转身，面对我。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我认出来了：
"轮到你了。"
电梯门合上。数字跳动：6，7，8……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刀不见了。血不见了。皮肤完好，没有伤口。
但头盔还在我头上。我摘下来，内衬里贴着一张新纸条，打印的字迹：
"第8次循环开始。当前身份：受害者版。建议行动：前往17层，接收订单。"
我抬头。
楼梯间的门开了，是1层。大厅的镜面墙里，映出一个穿蓝色制服的人，推着电动车，正在看手机。
他抬头，和我对视。
那是我。
06:47的晨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他——我——那个刚醒的"我"——转身走向电梯。
我张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像有团纸塞在气管里。
电梯门开，他进去。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显示：
"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收货地址：滨江花园3栋2单元1702。
下单时间：22:48。
当前时间：06:47。
备注：放门口，别敲门，别打电话。
我笑了。或者我想笑，但脸僵着，做不出表情。
我推开门，走进大厅，走向电梯。镜面墙里，我的倒影没有动。
它站在原地，看着我。
它的手里拿着一把刀。
而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袋子底部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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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
06:47。
我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疼。
不是某个具体的伤口，是全身。像被人套在麻袋里打了半小时，骨头缝里泛着酸，小腿肌肉在抽筋，右手腕——握刀的那只手——僵得弯不过来。
我躺在电动车旁边。
晨光从巷子口斜切进来，照在我脸上。不是晚上，不是滨江花园的绿色应急灯，是早晨。空气里有油条和豆浆的味道，对面早餐店在支棚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血。没有刀。皮肤完好，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但疼还在。那种疼不是皮肉伤，是累，是跑了二十层楼之后的脱力感，嵌在肌肉深处，像记忆一样没被洗掉。
头盔滚落在一旁。我捡起来，内衬里那张纸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印在内衬皮革上，像是烫上去的：
"记忆保留权限：已激活。剩余次数：未知。"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蹭过去，能摸到凸起的纹路。
手机在兜里震。掏出来，屏幕亮得刺眼：
"今日待配送订单：12单。首单目的地：滨江花园3栋2单元1702。取餐点：黄焖鸡米饭（滨江店）。请尽快前往。"
和昨天一模一样。或者说，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我关掉屏幕，没接单。
腿还在抖，我扶着墙站起来，电动车歪在地上，后视镜裂了——这裂痕我记得，是上周摔的。但如果循环从06:47开始，它应该完好无损才对。
疲惫和伤痕，保留了。
这个认知让我胃里发凉。如果伤口也会累积呢？第7次的我只是累，第20次呢？第43次呢？会不会有一天，我睁开眼，发现骨头全是碎的，内脏全是裂的，但系统照样把我扔回06:47，让我爬去送单？
我打了个寒颤，把头盔扔进车筐，跨上车。
不去滨江花园。
今天我请假，我要回家睡觉，我要离开这座城市。
电动车拧到底，往出租房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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