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这几个字的分量。
“再说了,”婆婆放下杯子,看着我,那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像是审视,又像是在衡量什么,“韵啊,这个事情,你也有责任。”
我愣住了。
“志愿是你女儿自己填的,你这个当妈的没看好,出了事就往伦宪身上推?”婆婆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裹了沙子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带着钝痛,“你怎么当妈的?”
你怎么当妈的。
这六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我看着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妈说得对,”老公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理直气壮,“我是她爸,我还能害她?复读一年又不是天塌了,她成绩好,明年说不定真能考上清华。到时候她感谢我还来不及。”
感谢他。
感谢他毁了她的志愿,感谢他让她多熬一年高三,感谢他把她的十二年努力变成一场笑话。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嫁了二十年的丈夫,一个是我叫了二十年“妈”的人,忽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不对,不是陌生。
是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们。
“行了行了,”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用一种总结陈词般的语气说,“事情都这样了,吵也没用。韵啊,你去把知夏叫回来,一家人好好说,别让一个孩子在外面待着,像什么话。”
我没动。
“苏韵,”婆婆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
“妈,”我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知夏是被她爸爸逼走的,不是自己闹脾气跑的。您要是真心疼她,应该问问她爸爸做了什么,而不是来怪我有没有看好。”
“苏韵,”婆婆的声音冷下来了,“你这是在跟我顶嘴?”
“我没有顶嘴。”
“你这就是顶嘴!”婆婆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好心好意来劝你们,你倒好,甩脸子给我看?伦宪,你看看你老婆,这是什么态度?”
老公皱着眉看我,那眼神里满是嫌恶和不耐烦,像是在看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的陌生人。
“苏韵,你够了啊,”他的声音冷得像铁,“妈是来帮忙的,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
我看着我的丈夫,看着他的嘴在一张一合,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在维护他的母亲,但实际上,我知道,他只是在维护他自己。
因为婆婆站在他那边,所以婆婆就是对的。
而我,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没再说话,站起来,拿起手机和包,走向门口。
6
“你去哪?”老公在身后喊。
我没回答。
“苏韵!我在问你话呢!”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把他那带着怒气的声音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我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女儿同学家。
开门的是女儿同学的母亲,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我在家长会上见过几次。
她看到我的样子,什么都没问,侧身让我进去。
女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眼眶红红的,但脸上没有泪。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嘴唇颤了颤,但很快又咬住了。
“妈,”她说,声音是哑的,“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抱进怀里。
“妈来接你回家。”
女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软下来,靠在我肩膀上。
“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不想回去。”
“那就先不回去。”
“可是——”
“妈妈在外面有套小房子,是妈妈自己买的,你爸不知道。”我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很轻很轻,“我们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女儿抬起头看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真的吗?”
“真的。”
我牵着女儿的手,跟她同学的母亲道了谢,走出了那栋楼。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疼。
女儿走在我旁边,低着头,忽然说了一句:“妈,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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