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这个我奋斗了大半生的城市。
此刻,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我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徐静以前工作的那个图书馆。
很老旧的一栋小楼。
隐没在市井的喧嚣里。
我把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
看着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大门。
我想象着徐静在这里工作的样子。
每天整理那些布满灰尘的书籍。
拿着一个月三千块的微薄薪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她的人生,难道就没有任何追求和乐趣吗?
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
她和徐静的年纪差不多。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她停了下来。
跟摊主熟稔地打着招呼。
挑了几个苹果,又称了点葡萄。
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徐静脸上见过的,满足和安逸。
我的心,突然被狠狠地刺痛了。
我突然意识到。
我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我的妻子。
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
不知道她工作时是开心还是难过。
我只知道,她每个月要从我这里分摊一千五百块的水电费。
只知道,她买菜多花了一块钱,就要立刻转给我。
我们的婚姻,就是一本冰冷的账本。
而我,是那个最精明,也最刻薄的审计师。
现在,报应来了。
法律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清算我的人生。
我趴在方向盘上。
一种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将我彻底淹没。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6
一周后。
我接到了我方律师的电话。
对方律师提议,进行一次庭前调解。
地点,定在他们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
我冷笑一声,同意了。
我倒要看看。
徐静这个女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我也想让她亲眼看看。
没有了我,她会过得多么狼狈。
我特意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来打理自己。
我穿上了我最贵的那套高定西装。
手腕上戴着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我要让她明白,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周文轩。
离婚,对我毫发无损。
而她,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那家律师事务所。
规模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
一个年轻的助理把我引到会议室。
“周先生,您先请坐,徐女士和她的律师马上就到。”
我点点头,坐在了主位上。
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双腿交叠。
摆出一副审视和掌控一切的姿态。
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抬起眼皮,朝门口看去。
只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她的律师。
而跟在他身后的。
是徐静。
她变了。
彻头彻尾地变了。
她没有穿那些洗得发白的地摊货。
而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款式很简单,料子看起来却很不错。
衬得她的身形不再那么干瘪。
她的头发,不再是随意扎起的马尾。
而是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她甚至化了淡妆。
虽然遮不住脸上的皱纹,却让她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太多。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家庭主妇。
她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坦然地走了进来。
腰背挺得笔直。
目光,直接与我对上。
没有怨恨,没有胆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我的虚张声势和内心的慌乱。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他们在我对面坐下。
那个男律师先开口,做了一番公式化的开场白。
然后,直入主题。
“周先生,关于您和徐女士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
“我们的诉求,在资料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我们核算的周先生您三十八年来的婚内总收入。”
“我们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九千八百八十万元。”
九千八百八十万。
当这个数字,如此清晰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