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顾萧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像要喷出火。
我知道他。
他可以忍受自己吃糠咽菜，却见不得我和景珩受半点委屈。
可我知道，他斗不过的。
那是定北侯府。
是天子脚下，权势滔天的地方。
一个兵，一条命，在那里，比蝼蚁还轻。
我拉住了顾萧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顾大哥，我……我去一趟。”
我的声音干涩。
“不行！”
顾萧断然拒绝，他回头看我，眼中满是急切和担忧。
“阿越，你不能去，那是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我的过去。
他只当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人。
可我心里清楚，我这一去，会面对什么。
“只是去赔个不是，孩子还小，不能得罪了贵人。”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五脏六腑都在打颤。
景珩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吓得不敢出声。
我摸了摸他的头，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珩儿别怕，娘去去就回。”
我不能让顾萧为了我们，去白白送死。
也不能让景珩，背上得罪侯府的罪名。
这条路，只能我一个人去走。
我挣开顾萧的手，跟着那几个家丁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我没有资格坐进去，只能跟在车后步行。
熟悉的街道，在脚下飞速后退。
我的心，却在一点点下沉。
两年了。
我刻意绕开这条路，刻意忘记这里的一切。
可当那座巍峨的府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时，所有的记忆，都如潮水般涌来。
朱红的大门，高悬的匾额。
“定北侯府”四个大字，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一样的富丽堂皇，也一样的冰冷无情。
守门的护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
我低下头，攥紧了衣角。
这身粗布衣裳，是我亲手缝的，上面还有顾萧帮我补过的针脚。
可在这里，它就像一个笑话。
管事领着我，穿过层层庭院。
脚下的青石板，光洁如镜，映不出我苍白的脸。
我记得，有一年的冬天，我就是在这条路上滑倒。
他扶着另一个女人，从我身边走过，连眼角都未曾施舍一个。
心里的冷，比身上的疼，要厉害千万倍。
终于，到了正厅。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炭，温暖如春。
可我一踏进去，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身形清瘦，面容俊朗依旧。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定北侯，陆霖。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眉眼之间，和他有七分相似。
穿着华贵，神情倨傲，正是下午欺负了景珩的那个小公子。
陆子寒。
我的……亲生儿子。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和鄙夷。
仿佛在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虫子。
我的心，被这眼神刺得千疮百孔。
陆霖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看着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不，连故人都算不上。
顶多，是一个有点印象的物件。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上位者天生的压迫感。
“苏越？”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我的名字。
“你身边的，就是你的孩子？”
03
他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子，扎进我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带着审问的意味。
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
冰冷坚硬的金砖，硌得我膝盖生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身后，景珩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我必须保护他。
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念头。
我深吸一口气，将景珩拉到身前，让他跪下。
然后，我自己也重重地跪了下去。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妇苏越，携劣子，给侯爷、小侯爷请罪。”
“劣子顽劣，冲撞了小侯爷，请侯爷责罚。”
我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听见陆子寒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爹，就是他！就是这个野孩子弄脏了我的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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