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柠檬水。
“你想问什么？”
他看着我，开门见山。
我捧着柠檬水，冰凉的杯壁，让我的手心稍微冷静了一点。
“姜教授。”
“您在讲座里提到‘婚姻围死城’。”
“是不是意味着，您对婚姻，本身是持悲观态度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很学术。
他笑了。
“不全是。”
“我只是认为，现代社会，婚姻被赋予了太多超越其本质的功能。”
“比如，阶级跃升的跳板，安全感的来源，甚至是……一种报复的工具。”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但我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好像，看穿了我。
“那……如果，婚姻是一场交易呢？”
我试探着问。
“比如，各取所需。”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
“有趣的观点。”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机会来了。
“比如，一个人，需要一个身份来摆脱麻烦。”
“而另一个人，可能也需要一个身份，来应对一些压力。”
“他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扮演彼此的伴侣。”
“在这场交易里，没有感情，只有合作。”
我说完，紧张地看着他。
咖啡馆里，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姿态优雅。
许久，他才放下杯子。
“听起来，像是一个不错的社会学研究课题。”
他的语气，不置可否。
“但是，这位同学。”
“你说的，是电影里的情节。”
“现实中，没有人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他拒绝了。
拒绝得体面，又疏离。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但还是接了。
“妈。”
他刚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声音大到，我坐在他对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屿！你这个周末回不回来！”
“我给你安排了跟李局长家的女儿相亲！”
“这次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就……”
姜屿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妈，我在忙，晚点说。”
他匆匆挂了电话。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姜教授。”
我再次开口。
“您刚才说，现实中，没有人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件事，可以帮您解决掉每个周末的‘相亲’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乘胜追击。
“我需要一个‘教授未婚夫’的身份，来挡掉一个很难缠的追求者。”
“而您，也许需要一个‘未婚妻’的身份，来获得片刻的清净。”
“我们可以合作。”
“我可以付给您报酬。”
他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审视一个课题的可行性。
最终，他缓缓开口。
“我不需要报酬。”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
他又说。
“我对你的‘麻烦’，有点兴趣。”
“如果你的故事足够精彩，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的话，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立刻把我的处境，掐头去尾，告诉了他。
我只说，我有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前男友，三年前不告而别，现在突然出现，用很极端的方式逼我复合，我为了让他死心，才谎称自己有了未婚夫。
我隐去了周谦的财富，和我妈的贪婪。
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他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等我说完，他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说。
“我可以帮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他说。
“什么条件？”
“我帮你演戏。”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但作为交换，你的整个经历，要作为我的研究案例。”
“我要记录我们‘合作’的全过程，直到结束。”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心理变化。”
“你，愿意吗？”
我愣住了。
成为他的研究案例？
这算什么条件？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我和姜屿，坐在咖啡馆里的样子。
是从窗外偷拍的。
角度很刁钻。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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