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的时候更盛。
我飘过太和殿。
龙椅上空空如也，下面是慌乱奔走的臣子。
他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与茫然。
宫人们面无人色，行色匆匆，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皇上在冷宫里……”
“天呐，怎么会……”
“那口井……听说闹鬼……石板是自己盖上去的……”
“慎言！当心你的脑袋！”
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心中一片冷然。
是啊，闹鬼。
是你们逼出来的鬼。
我最终停在了一座宫殿前。
凤仪宫。
好一个凤仪宫。
这是皇后的居所。
萧景珩空悬了二十八年的后位，终究还是给了她。
金瓦红墙，雕梁画栋。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比冷宫的华丽百倍。
也比冷宫的，肮脏百倍。
我能闻到，这宫殿深处，弥漫着一股奢靡的、腐朽的，以及被精心掩盖的血腥味。
我的血。
我孩子的血。
宫门紧闭着。
但门外，已经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为首的，是她的心腹大太监，李忠。
他正焦急地对着殿内禀报，声音都在发抖。
“娘娘！皇后娘娘！”
“宫里出大事了！”
“皇上……皇上他……在冷宫出事了！”
殿内，一片死寂。
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雍容华贵，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的女声。
“慌什么。”
“皇上乃九五之尊，能出什么事。”
“不过是去那晦气地方，触了些霉头罢了。”
她的声音，故作镇定。
但我能听出那镇定之下，极致的恐惧。
李忠带着哭腔，声音更大了。
“娘娘！是真的！”
“皇上跳了陆昭仪那院里的枯井，现在……现在井口被石板封死了啊！”
“轰——”
我仿佛听到了殿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接着，是更久的沉默。
沉默到，连外面的宫人都开始不安地骚动。
“娘娘？”李忠试探着喊道。
又过了半晌。
那个女声才再次响起，已然带上了尖锐的嘶哑。
“让本宫……换件衣裳。”
“备驾！”
“本宫要亲自去看看！”
我笑了。
魂魄发不出声音，但我的意念在笑。
苏嫣然，你也会怕吗？
二十八年前，你命人将我扔下枯井，用石板封死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惧怕？
现在，轮到你了。
我毫不费力地穿过了那扇朱红的宫门。
殿内，价值连城的龙涎香，熏得人发腻。
一个身穿华服的女人，正对着菱花镜，拼命地往脸上扑着粉。
想要掩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惨白和惊恐。
她的手，在抖。
抖得连手里的粉扑都快要拿不稳。
镜中的那张脸，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仓皇与怨毒。
她，正是苏嫣然。
我如今的皇后，当年的苏贵妃。
她还不知道，她最大的噩梦。
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
正冷冷地，看着她。
05 孽报现世
我站在苏嫣然的身后。
离她不过三寸。
我能看到她鬓边新生的白发。
和眼角无法用脂粉遮盖的细纹。
二十八年。
岁月同样没有饶过她。
只是她用无数珍贵的药材和别人的血泪，将这份衰老掩盖得很好。
直到此刻。
大厦将倾。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娘娘，该更衣了。”
旁边的贴身宫女，战战兢兢地提醒。
苏嫣然像是被抽了魂，木然地被宫女们摆布着。
她们为她换上了最隆重的皇后朝服。
黑底金凤，滚着红边。
那是用无数金线，耗时三年才织就的凤袍。
是她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如今穿在身上，却像一件沉重的寿衣。
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雍容华贵，却面如死灰的女人。
突然，她笑了。
笑得诡异又凄凉。
“陆晚音啊陆晚音。”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死了二十八年，还要来跟本宫抢。”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仿佛镜子里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我。
旁边的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摆驾！”
“去冷宫！”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凤驾的仪仗，比来时萧景珩的皇帝仪仗还要盛大。
浩浩荡荡。
从凤仪宫一路延伸到冷宫门口。
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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