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我不想喝了所以随便端端”的端法，而是那种“我需要手里有个什么东西才能掩饰我在看谁”的端法。，连端个杯子都端得端端正正——但现在他的动作是下意识的，杯口朝哪边都没注意。“还看呢？”顾行舟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带着明晃晃的调侃。。，宋昭宁正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靠背上，姿态懒洋洋的，像一只被太阳晒舒服了的猫。，没怎么喝，就是晃来晃去的，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一荡一荡。“昭宁，你在伦敦有没有男朋友啊？”一个女孩问。“没有。为什么？英国人不是挺帅的吗？帅有什么用？一个个端着架子，说话拐弯抹角的，烦死了。”宋昭宁皱了皱鼻子，语气又娇又嫌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认真想了一下：“长得好看的。对我好的。能管得住我的。管得住你？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管吗？那得看是谁管。”宋昭宁嘴角翘起来，眼睛亮亮的，“不喜欢的人管我，我跟他翻脸。喜欢的人管我——”
她故意停在这里，没往下说。
“管你怎样？”
“不告诉你。”
几个女孩笑成一团，拿靠垫扔她。宋昭宁笑着躲，手里那杯威士忌晃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
她“哎呀”了一声，低头舔了一下手背，然后整张脸皱起来：“好难喝。”
“难喝你还点？”
“我装的呀。”宋昭宁把酒杯推到一边，重新靠回沙发上，“在伦敦他们都喝这个，我总不能点一杯果汁吧？那多没面子。”
“所以你根本没学会喝威士忌？”
“学会了端杯子的姿势就行，喝不喝不重要。”宋昭宁眨了眨眼，表情又无辜又欠揍。
沈栖迟笑得直不起腰，靠在她肩上直晃。
宋昭宁被她晃得歪来歪去，嘴上还在说：“笑什么笑？后天你婚礼上可别这样笑，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那你别逗我。”
“我没逗你，我说的是实话。”宋昭宁一脸无辜，“我这人就这样，实话实说。”
“你那是实话实说？你那是不要脸。”
“这叫自信，不叫不要脸。”宋昭宁抬了抬下巴，“我长得好看，我知道，怎么了？我说实话也不行？”
一群人笑骂她，她也不恼，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角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傅时晏看着那个方向，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说“威士忌难喝”之后，就把那杯酒推到一边去了，再也没有碰过。
但杯子没有撤走，就那么孤零零地搁在桌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连装都懒得装完。
不是那种刻意做作的“我不在乎”，而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在乎——我想喝就点，不想喝就放一边，谁管你们怎么想。
傅时晏端起酒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口。
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酒液寡淡，但他觉得比刚才好喝了一点。
“你不是不喝吗？”顾行舟挑眉。
“现在想喝了。”
顾行舟看着他，又看了看另一头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宋家大小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傅时晏没搭理他，目光又飘了过去。
那个女孩正歪着头跟朋友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是那种捂着嘴的、含蓄的笑——是整张脸都在发光的那种笑，嘴巴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角微微皱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顾行舟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你刚才说加班，是认真的？”
“嗯。”
“那年前还安排别的事吗？”
“没有。”
“那后天呢？”顾行舟的语气漫不经心，但眼睛里全是看好戏的光，“后天不是有个相亲吗？”
傅时晏的手顿了一下。
“你家老爷子应该跟你说了吧？宋家那个——”
“说了。”
“那你去不去？”
“去。”
顾行舟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啧了一声：“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能。”
“……”
傅时晏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边又传来一阵笑声。
宋昭宁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她自己倒没笑，抱着靠垫缩在沙发角里，一脸“我说的没错吧”的得意表情。
傅时晏把酒杯放下了。
他发现自己在想一件不该想的事——后天相亲，坐在他对面的人，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该想的，不要想。
时间差不多了。沈栖迟看了看手机，开始收拾包：“昭宁，我得走了，明天还要准备婚礼的东西，后天就是正日子了。”
“这么早？”宋昭宁坐直身子，语气里带着不情愿。
“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沈栖迟站起来，弯腰抱了抱她，“你后天早点来，陪我化妆。”
“知道了知道了。”宋昭宁拍了拍她的背，“快走吧新娘子，别让你妈催了。”
沈栖迟走了之后，卡座里安静了不少。
剩下几个女孩聊了一会儿也陆续散了，最后只剩下宋昭宁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桌上那杯被她嫌弃的威士忌发呆。
其实有点累了，十个小时的飞行，加上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但不想回家。
回家就要面对爷爷的盘问——“在英国吃得好不好？瘦了没有？”——然后奶奶会拉着她的手说“昭昭啊，奶奶想你了”，太热闹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首，慢悠悠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像在叹气。
宋昭宁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靠垫里。
她想起沈栖迟刚才说的话。
后天她就要结婚了。
十八岁的宋昭宁想象不出来结婚是什么样子，她连明天穿哪双鞋都要犹豫半天，更别说跟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她翻了个身，把靠垫压在脑袋下面，迷迷糊糊地想——反正她还小，不着急。
傅时晏站起来。
“走了？”顾行舟问。
“嗯。”
“不再坐会儿？”
“明天还有事。”
顾行舟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对面卡座里那个抱着靠垫快要睡着的女孩，嘴角慢慢翘起来：“行，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
经过那桌卡座的时候，傅时晏没有转头。
但他的步伐慢了半拍。
宋昭宁正好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推门而出。
她没在意，又把脸埋回靠垫里。
傅时晏走出酒吧的门，夜风迎面扑过来，冷得他眯了一下眼。
顾行舟跟在后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刚才走那么慢，我以为你要停下来打个招呼。”
“跟谁打招呼？”
“你说跟谁？”顾行舟吐出一口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傅时晏没说话，站在路边等车。
“后天就要相亲了，”顾行舟歪着头看他，“紧张不紧张？”
“不紧张。”
“那你刚才在里面，看了人家一晚上，看什么呢？”
傅时晏转过头看他，面无表情。
但顾行舟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冷。
车来了。
傅时晏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停了一下。
“她没喝那杯威士忌。”他说。
“什么？”
“她说难喝，后来就没喝了。”
傅时晏说完，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顾行舟站在路边，夹着烟，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半天没动。
“有病。”他说了一句，然后笑了。
酒吧里，宋昭宁的手机响了。
是周叔发来的消息：“小姐，我到门口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拿起手包，往外走。
推开酒吧的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小跑着钻进车里。
“周叔，回家。”
“好嘞。小姐，后天沈家小姐的婚礼，您几点过去？”
“早点吧，她说让我陪她化妆。”宋昭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周叔，后天你送我吗？”
“当然送您。”
“那你早点睡，别起晚了。”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小姐放心，我比您起得早。”
宋昭宁“嗯”了一声，眼皮越来越沉。
她想起后天要穿的伴娘裙，想起要给沈栖迟的结婚礼物还在行李箱里没拆，想起妈妈说婚礼上有很多长辈要见——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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