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的房间里,窗帘永远只拉开一半。不是故意拉的,是张望每天早上醒来,伸手拉窗帘的时候,拉到一半就觉得够了。光照进来一半就够了。另一半,张望不需要。
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那只猫。张望每天躺着的姿势都是同一个,脑袋的位置也是同一个。那个角度望过去,猫的轮廓刚好被床头柜上的台灯挡住一只耳朵。张望有时候会想,那只猫的另一只耳朵是什么形状。但张望没有坐起来看过。坐起来太费力气了。
张望妈把三餐放在门口。不是真的门口,是放在厨房桌上,喊一声“吃饭了”,张望应一声,然后等张望妈离开厨房,张望才出去。
张望不是不想跟张望妈一起吃饭。张望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穿着昨天的T恤、头发乱着、眼睛肿着的样子。张望妈也不戳破。她吃完饭,把菜用纱罩罩起来,留在桌上。张望什么时候出来,菜都是凉的。
凉的张望也吃。凉有凉的味道——西红柿炒蛋凉了之后酸味更重,青椒肉丝凉了之后油会凝固成白色,凉拌黄瓜凉了之后反而更好吃。张望把凉掉的菜一样一样吃完,把碗洗了,放回碗柜,然后走回房间,关上门。
有一次张望出来吃饭,发现张望妈在纱罩下面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汤在锅里,自己热。”张望揭开锅盖,里面是一碗冬瓜排骨汤。汤已经不烫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张望没有热,直接喝了。冬瓜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排骨上的肉已经脱了骨,筷子一夹就散开。张望把汤喝完,把骨头啃干净,把碗洗了。张望没有回纸条。
张望爸不再问张望“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是每天换台。抗战剧、相亲节目、戏曲频道、新闻联播、天气预报。天气预报播完,他关电视,去阳台抽烟。阳台的门是推拉的,轨道生了锈,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张望在房间里,每天都能听见那声吱呀。吱呀之后是打火机的声音,然后安静很久。然后又是吱呀一声,张望爸回屋。张望数过,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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