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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粮记(阿九安禄山)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免费阅读无弹窗押粮记阿九安禄山

尔道南柯 著

军事历史完结

《押粮记》内容精彩,“尔道南柯”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阿九安禄山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押粮记》内容概括:老粮是西域丝绸之路上一名负责看管粮草的底层老兵。安史之乱爆发,长安失守,他收到的最后一道军令是:“粮草不必送达,但古道不可断绝。”

主角:阿九,安禄山   更新:2026-04-17 15:4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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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军------------------------------------------,老粮就被阿九叫醒了。“有马蹄印。”阿九蹲在营地北边的一片沙地上,那只独眼几乎贴着地面。,蹲下来看。沙地上确实有一串马蹄印,从西边来,往东边去,绕着营地边缘经过,又消失在远处的戈壁里。“步态紧凑,印痕扁平,可能是吐蕃人的马。”阿九说。“多少人?”,数了数:“十几匹。昨天夜里过去的。”。吐蕃斥候已经渗透到瓜州以西了。这里离敦煌才走了三天,离瓜州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他们没发现咱们?”老赵拄着棍子走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没有。”阿九说,“蹄印是从西边来的,说明他们从更远的地方过来,往东边去。路过营地的时候,咱们都在睡觉。风沙大,他们可能没注意到。可能。”老粮念叨了一下这个词。可能没注意到,也可能注意到了但没理会。十几个人,十几匹马,真要动手,他们六个人加十一车粮,根本挡不住。“走吧。”老粮站起来,“天亮透了,赶路。”,老粮把阿九拉到一边。“你走在最前面。”他说,“眼睛放亮。看到不对的,别喊,先回来。”,背起短弓,牵着马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他那只独眼在晨光里眯成一条缝,不停地扫视着东边和北边。,但太阳一出来,热气就从地面往上蒸。老粮把搭在粮车上的羊皮袄卷了卷,塞到粮袋下面。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后背就湿透了。
小虎走在老粮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老粮叔,”他小声说,“阿九叔说吐蕃人就在附近?”
“嗯。”
“那咱们还往东走?”
“往东走。”老粮说,“吐蕃人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是来探路的。”
“探什么路?”
老粮没回答。吐蕃人已经占了很多城了。现在他们的斥候出现在瓜州以西,意味着他们的大军可能就在后面。河西的兵都调到东边去打叛军了,凉州空虚,甘州空虚,肃州空虚,瓜州也空虚。吐蕃人要是这个时候打过来……
他没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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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歇脚。老粮让大家把驴车围成一个圈,人和驴都缩在里面。
“省着点吃。”老赵从粮车上舀了一升粟米,兑了水煮成稀糊糊。每人分了一碗,就着干饼吃。
小虎端着碗,喝了一口,忽然说:“我娘做的面片汤,放醋,放辣子……”
“别说了。”老粮打断他。
小虎闭上嘴,低头喝糊糊。
最小的那个娃娃兵——十三岁的那个——小声问:“老粮叔,咱们到了瓜州,能进城吗?”
“不知道。”
“进了城,能歇两天吗?”
老粮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脚上全是泡,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一直没吭声。
“能歇就歇。”老粮说,“歇一天,补点水,再走。”
娃娃兵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老赵喝完了糊糊,把碗舔干净,靠在粮车上闭眼打盹。他的腿肿得厉害,裤腿卷起来,膝盖下面的骨头突出来,皮肤发紫。
“老赵,”老粮叫他,“到了瓜州,找个大夫看看。”
“哪来的大夫。”老赵眼睛都没睁,“瓜州城里的大夫怕是早跑了。”
老粮没接话。
阿九一直没坐下来。他站在驴车旁边,一只手按在短弓上,眼睛往东边看。老粮注意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阿九。”老粮喊了一声。
阿九没回头,只是抬了抬下巴。
“有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多少人?”老粮压低声音。
“五个。”阿九说,“骑马。东边,三里外。”
老粮站起来,走到阿九身边,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地平线上,有几个黑点,在热气的蒸腾中微微晃动。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巡逻。
“吐蕃人?”老赵的声音有些发紧。
“吐蕃人。”阿九说,“看马的姿态就知道了。吐蕃的马跑起来低着头,贴着地面走。”
老粮盯着那几个黑点看了一会儿。它们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往北边去了,消失在远处的沙丘后面。
“走了。”阿九说。
没有人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老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们没看到咱们。”他说。
“不一定。”阿九说,“可能看到了,但没兴趣。咱们就几个人几车粮,不值得他们动手。”
“走吧。”老粮说,“天黑之前赶到瓜州。”
队伍重新上路。没有人再说话。三个娃娃兵低着头,推着粮车,走得比之前快了很多。小虎的手一直在抖,但他咬着嘴唇,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老粮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戈壁上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些吐蕃人就在附近。他们像狼一样,在戈壁上游荡,等着猎物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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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离瓜州还有十几里路。
老粮决定不再赶了。夜里走戈壁太危险,万一踩进沙坑或者撞上狼群,谁也救不了。他在一处背风的土坡下面扎了营,让阿九多捡了些干柴,点了一堆火。
火光在戈壁上传得很远。老粮知道这很冒险——火光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但他更怕队伍冻着。七月戈壁的夜里,气温可不比白天,娃娃们扛不住。
老粮坐在火堆旁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
“我明天要走了。”康萨宝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这两天一直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但干活从不偷懒。喂驴、搬粮袋、捡柴火,什么都干。
老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拨火。
“你一个人走,会死的。”
“我知道。我一个人走,可能会死。跟着你们走,也可能会死。都一样。”康萨宝说,“但我一个人可能会快些。。”
“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想去长安看看。”
老粮没说话。他从粮车上拿了一袋粟米,放在康萨宝面前。又拿了一皮囊水,塞在他手里。
“拿着。”
康萨宝看着那袋粮食,又看了看老粮。
“你不拦我了?”
“不拦。”老粮说,“你是商人,不是兵。你想走,就走。”
康萨宝站起来朝老粮鞠了一躬——不是唐人的礼,是粟特人的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低下去。
“你们唐人是不是要亡了。”他突然说。
老粮看着他,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
“唐人亡不了。”老粮说,“唐人的路还在。”
康萨宝笑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伤疤——被李三的人用刀柄砸出来的——在额头上鼓起来,像一条蜈蚣。
“你这个人,不像当兵的。”他说。
“我本来就不是当兵的。我是管粮的。”
“管粮的,也是唐人。”康萨宝说,“我从碎叶城一路走来,见过很多唐人。当官的、当兵的、做生意的、种地的。你们唐人……很怪。”
“怎么怪?”
“明明什么都不是,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康萨宝说,“碎叶城外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安西都护府’。那几个字比人还高,立在那里一百多年了。风沙吹不垮,人推不倒。”
他看着老粮。
“你们唐人就是这样。明明路都快断了,还说自己能走过去。”
“你这个人,”他说,“不像管粮的。像立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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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火堆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块炭还亮着暗红色的光。
三个娃娃兵都睡了。阿九靠着粮车坐着,短弓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老粮知道他没有睡着。他那只独眼即使在闭着的时候,也在听、在嗅、在感觉。
老赵也没有睡。他坐在老粮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那堆炭火发呆。
“老赵,”老粮忽然开口了,“你说,河西的兵都走了。瓜州、肃州、甘州,还剩多少人?能守住吗?”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守不住。”他说,“凉州都守不住,何况瓜州。”
“那咱们运这些粮食……有什么用?”
老赵转过头看着他。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点暗红色的火星。
“你想听实话?”
“实话。”
“没什么用。”老赵说,“十一车粮食,送到凉州,够五百人吃半个月。但凉州城里还有多少人?五千?一万?这点粮,撑不了几天。”
老粮没说话。
“河西发这道军令的时候,”老赵说,“他们知道。他们知道这点粮食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们还是发了。”
“为什么?”
老赵沉默了很久。他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炭火,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了几下,又灭了。
“因为他们想让这条路上的人知道,”他说,“还有人没跑。路还在。”
老粮看着那堆炭火,看着那些火星升起来、灭掉、再升起来。
“所以咱们运的不是粮食。”他说。
“不是。”老赵说,“运的是‘还在’。”
老粮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他活了五十三岁,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他只知道管粮食、记数目、看着粮车进进出出。二十年了,他从没想过自己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他想到了。
他可能是这条古道上最后一支成编制的唐军补给队了。不是朝廷安排,也不是军令上写的。但他和老赵,和阿九,和小虎,和那两个娃娃兵——他们六个人,十一车粮食,十六头驴,可能就是这条路上最后的唐军。
身后是敦煌,敦煌以西是安西,安西以西是碎叶城。身前是瓜州,瓜州以东是肃州,肃州以东是甘州,甘州以东是凉州,凉州以东是长安。
长安已经不在了。但路还在。
“老赵。”
“嗯。”
“咱们明天进城。”
“瓜州不让进怎么办?”
“那就绕城走。”老粮说,“走到让进的地方为止。”
老赵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很久没笑过的人忽然想起了笑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人,”他说,“从九品下,不入流,连个官服都没穿过。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节度使。”
老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两个人坐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炭火旁边,在七月的戈壁深夜里,笑了很久。
远处,瓜州的城墙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亮着,像几颗钉在黑色布面上的钉子。
天亮之后,他们会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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