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市肿瘤医院。”周明说。
肿瘤医院？
陈薇脑子里嗡了一声。周明妈妈得的是心脏病，跟肿瘤医院有什么关系？难道……
一个模糊的、可怕的念头闪过，但没等她细想，周明已经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走吧，现在去，还赶得上下午的号。”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提议去趟超市。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周明开车，陈薇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周明的清冽须后水味道，混杂着车载香薰的柑橘味——那是陈薇去年买的，她喜欢这个味道。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周明。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因为消瘦显得更加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微微凸出。
这半年，她好像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为什么去肿瘤医院？谁病了？他？还是……他妈妈其实不是心脏病？无数个问题在陈薇脑子里盘旋，但她问不出口。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让她保持沉默，好像不问，那些可能性就不会成真。
市肿瘤医院门口永远车水马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周明停好车，很自然地走在前头，陈薇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门诊大厅拥挤的人群，没有去挂号窗口排队，而是径直走向电梯，按了七楼。
“你……经常来？”陈薇终于忍不住，在电梯上升时小声问。
“嗯。”周明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简短地应了一声。
七楼是肿瘤内科。走廊里人不少，但异常安静，只有护士站的呼叫器偶尔响起，还有压低了的交谈声。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周明走到一间诊室门口，门关着，上面的电子屏显示“正在就诊”。他停下脚步，对陈薇说：“等一会儿。”
陈薇点点头，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有独自一人拿着片子的老人，有被家属搀扶着的、戴着帽子的病人，有面色凝重的年轻人……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周明？”一个护士从旁边治疗室探出头，看到周明，笑了笑，“来复诊啊？李主任还有个病人，大概十分钟。你先坐会儿。”
“好，谢谢王姐。”周明点点头，语气熟稔。
护士又看了一眼陈薇，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没多问，缩回头去。
陈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复诊？周明在复诊？他得了……肿瘤？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去，让她浑身发冷。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周明转过头看她，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一些陈薇看不懂的情绪。他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诊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病历袋走出来，脸色灰败。
“周明，进来吧。”里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周明深吸一口气，对陈薇说：“一起进来？”
陈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动脚步的。她跟在周明身后走进诊室，浓郁的消毒水味和一种属于医院的、特有的“病”的味道扑面而来。
诊室不算大，一张办公桌，一张检查床，还有电脑和观片灯。桌后的医生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到周明，又看看陈薇，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坐。”李主任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周明坐下，陈薇站在他旁边，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持续低烧？咳嗽呢？”李主任一边翻看着电脑上的记录，一边问。
“低烧偶尔还有，咳嗽好多了。”周明回答，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睡眠呢？止痛药还在吃吗？”
“睡眠一般，止痛药……疼得厉害时才吃。”
李主任点点头，在键盘上敲打着。“上次化疗反应比较大，这次调整了方案，副作用可能会小一点，但效果也需要观察。明天住院，做检查，准备下一个疗程。”
化疗？陈薇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医生又说了些什么，她几乎听不清了。只看到周明平静地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关于血象，关于用药时间。
肿瘤。化疗。住院。
这些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死死盯着周明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