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空了一样。十二年，她以为自己的退一步再退一步，能换来最基本的体谅和信任，结果换来的只是变着法子的索要和习以为常的漠视。
“办法？”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笑，“沈子明，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动你工资卡里的钱。那本来就是我们婚后共同的收入，用来给你爸付医药费，情理上说得过去，法理上也说得通。”
“放屁！”沈小琴尖着嗓子叫出来，“那是我哥挣的，他乐意给谁管就给谁管！凭啥就成你们俩的共同财产了？再说了，钱在我妈那儿，我妈说没就是没！怎么，你还想把我妈身上翻个底朝天啊？”
周桂兰像抓住了什么，立刻把自己那只旧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好像里面装的是命，哭着喊：“苏晴！你今天就是存心要逼死我是吧？行！好！你看！卡不就在这儿嘛！”
她手指发抖地在包里摸出一张边角磨花的银行卡，猛地往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一拍。
“你看好了！这就是阿宇的工资卡！十二年，就这张卡！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你自己去银行问去！要是我黑了我儿子一分不该我拿的，我出门被车撞死，天打五雷轰！”她嘴里骂骂咧咧发着誓，目光却像刀子蘸了毒似的，死死盯着沈薇，眼底翻滚着恨意和一抹掩不住的慌张。“可要是查出来根本没你说的那些钱，沈薇，你今天就得给我跪下磕头认错！还有老林这四十万手术费，一分不能少，全得你出！你要是拿不出，就赶紧跟我儿子离婚！我们林家养不起你这种搅风搅雨的儿媳妇！”
先退一步，再借赌咒逼人就范，这是赵桂芬最惯用的一招，过去每次都能把沈薇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后让。
跟着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觉得这办法能收场。
“对，查！去查清楚了，也好给桂芬一个交代。”
“小薇，人都说到这地步了，你就去一趟吧，要是确实没有，你这个当儿媳妇的，这么怀疑婆婆也不合适。”
“林宇，你赶紧带着你妈和你媳妇去银行，把账弄明白，你爸这边……我们先帮着看着。”
所有人的目光和压力，又一次像海水倒塌一样冲向沈薇。去查，如果卡里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在他们看来几乎肯定没有），那后果全要她一个人扛：掏钱、下跪认错，甚至被一脚踢出家门。不去查，就等于自己心虚，坐实了她不想出钱、胡搅蛮缠的名声。
林宇也盯着妻子，眼神乱糟糟的，有央求，也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埋怨，像是在怪她把事情弄得这么僵。
沈薇低头盯着那张被摔在候诊椅上的银行卡，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目光掠过赵桂芬那只强撑着不抖却还是微微发颤的手，又扫过林萌那张“看你怎么收场”的得意脸，最后停在林宇那副左右为难又催促她赶紧妥协的表情上。
“行。”她只吐出一个字。
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拎起自己一直搁在那里的黑色通勤包，从里面抽出一个简单的深蓝色文件夹。
她每一个动作都不慌不忙，却让走廊里原本吵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她回到人堆中间，在一圈人疑惑的注视下，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用燕尾夹夹好的A4纸。
“去银行之前，妈，萌萌，还有在座的叔叔阿姨，”沈薇的声音很稳，清清楚楚，听上去更像在公司会议室做汇报，“有几笔账，我们可以先在这里过一遍。”
“这是林宇参加工作到现在，十二年多一点，每个月税后实发工资的流水记录，数据来源是学校财务科的电子档案，还有早几年留存的纸质工资条，我已经按年份和月份做成了表格。”
她把第一页举起来给大家看，上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表格，年份、月份、应发、扣除、实发一目了然。
赵桂芬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几分。
林萌忍不住叫出声：“你背着大家弄这些干嘛？你想干什么？”
沈薇当她不存在，又抽出第二页。
“这是按林宇工资卡开户行，也就是建设银行，过去十二年各类存款产品的年化利率变化情况，我选了最保守的数字，做了一个本金加利息的复利估算模型。就算按最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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