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你妈的干女儿。"
她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也是这四年来，一直帮妈打理账号、联系医疗资源的人。"
程知意朝裴庭野微微欠身，语气柔得像棉花。
"裴大哥，嫂子这些年辛苦了。我来，是想帮你们一家人好好聊一聊。"
03
"嫂子，你有没有想过，这四年你过得这么苦，其实是可以不用的？"
程知意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婆婆出去办手续了，裴庭野被大姑叫走说有事。
病房里只剩我和她。
我没回答。
她不在意我的沉默，继续往下说。
"妈一直很担心你的身体。她说你每天凌晨三四点还在忙，从不让她插手。"
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你知道在心理学上这叫什么吗？"她翻了翻本子，"过度补偿。一个人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会通过不停地付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付出越多，越觉得不可或缺。"
她抬眼看我。
"嫂子，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裴庭野是我老公。照顾他是应该的。"
程知意笑了，温柔里带点怜悯。
"是，谁都知道应该。可应该这两个字，有时候是会吃人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下来，像在跟闺蜜说悄悄话。
"我跟你说个我观察到的事情，你别生气。"
"昨天庭野哥回来，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愧疚。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爱，是债。"
我的心缩了一下。
"你太能干了，能干到他觉得自己欠你一辈子都还不清。这对夫妻来说不是好事。"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嗓子又被堵住了。
她说的好像……是对的？
裴庭野看我的眼神确实不像别的丈夫看妻子。不是温柔，是心疼。不是爱意，是歉疚。
可那有什么不对吗？
程知意翻到本子另一页。
"我做家庭疗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妻子牺牲一切照顾丈夫，丈夫好了以后第一反应不是感恩，是逃离。"
"因为这段关系让他太窒息了。他每看你一眼，都在提醒自己曾经是个废物。"
"嫂子，你想过没有？庭野哥真正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照顾他的人，是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的人。"
我盯着天花板。空调嗡嗡响。
程知意摸了摸我的手。
"我说这些不是要伤害你。妈让我来，是因为她也心疼你。她说了，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婆婆心疼我。
我差点笑出来。
四年，她心疼过我哪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让我爬起来给裴庭野熬药。我在菜市场切到手指，她嫌我弄脏灶台。裴庭野的尿布湿了她不换，我下了夜班回来，他整个后背泡在尿里，皮肤烂了一片。
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婆婆在客厅看相亲节目。
但我什么都没说。辩解这件事我做了太多，没用。
程知意像读出了我的情绪，轻叹一口气。
"嫂子，我知道你不信。你有你的委屈，妈也有妈的委屈。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翻旧账，是往前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开口。
"妈跟我说了一件事。我原本不该告诉你的。"
"庭野哥恢复期最后三个月，情绪很不稳定。好几次差点放弃治疗。"
我当然知道。那三个月他动不动就发脾气，把药摔了三回。每一回都是我跪在地上捡碎片，然后重新去买。
"那几次，是我去劝他的。"程知意转过身，"妈叫我去的。她说你只会蛮干，说不上话。"
只会蛮干。这四个字像一个耳光。
"我跟他聊了很久。聊他以前的工作，聊他还能做什么。后来他慢慢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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