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校长了，叫老方就行。"他笑了一声，语气温吞，像棉花裹着什么硬东西，"我知道你不好受，这几天压力大。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得往前看。"
"怎么往前看？"
"你写一份检讨。不用太长，三五百字就行。后天家长会，你上去念一下。就说自己当时一时愣住，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是个疏忽。这又不算撒谎嘛，你自己也说了愣了几秒。"
"写了检讨，然后呢？"
"然后翻篇。下学期恢复上课，一切照旧。"
"评优呢？"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贺宁，做老师最重要的是教好学生，评优那些虚名不重要。有没有那张证书，你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嘛。"
"方晓彤入职三个月就参评区优秀教师。那张证书对她不虚？"
方建国的呼吸重了一度。
"晓彤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她有她的条件。综合素质——"
"她的综合素质是什么？今天上课辅助线画反了，二十分钟做不完一道压轴题。"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整个年级都知道。"
停顿变长了，五秒、十秒。
当他再开口时，声音从棉花里抽了出来，露出那根钢针。
"贺宁，你是聪明人。我把话跟你说透——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在这个区教书，职称要评、调动要批、推荐要写，每一步都从我这儿过。你要把路走窄，我拦不住你。但后果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检讨我写。"
他愣了一下，声音又柔了回来。
"你早这么想就对了嘛。后天下午两点，家长会，你准时来。"
我挂了电话，手指捏着手机壳边缘，指尖发白。
第二天上午，妈的电话来了。
"宁宁，你二姨在小区业主群看到一个帖子，说你收学生家长的钱？"
"妈，没有的事。"
"人家截图都有——你爸心脏不好，他要是看到——"
"妈。我没有收。有人故意的。"
"故意的？你一个老师能得罪谁？"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从第几年开始说。
"妈，你别担心，我能处理。"
"能处理什么？你一个女孩子——让你爸去你们学校跟领导谈谈。"
"不用。"
"你怎么这么犟——"
"妈。"
电话那头沉下去了。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追问，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缺不缺钱……妈给你转点。"
我看着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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