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的逼宫闹剧,才刚刚收场。
刑部尚书便捧着雷虎的死刑文书,战战兢兢跪在了御案前。
有了前车之鉴,刑部这次的效率出奇的高。
从太和殿上雷虎被打入死牢,到判决文书拟定,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时辰。
“陛下,雷虎咆哮朝堂、殴打命官,按律当斩。”
“这...这是死刑文书,请陛下勾决。”
刑部尚书脑门上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赵渊接过文书,随手拿起朱笔。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御书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陛下!丞相沈大人求见!”
赵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紧皱。
这还没过半个时辰,这老狐狸居然又敢跑回来?
看来,雷虎这个莽将对他、对苏太妃一党来说,确实有几分利用价值。
“宣。”
片刻后,沈德和换了一身干净的朝服,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
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眼底的慌乱和对赵渊的恐惧,却怎么也藏不住。
“沈相不是已经告退了吗?”
“怎么,又是来跟朕谈大局的?”
赵渊靠在龙椅上,语气玩味。
沈德和浑身一颤,赶紧跪下叩首:“老臣不敢!”
“老臣此次前来,绝非是为了包庇雷虎,而是...而是为了京城的安危啊陛下!”
“哦?京城安危?”
沈德和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军队。
“陛下,雷虎虽然有罪。”
“但他毕竟在禁军和京城三大营中经营多年,威望极高!”
“军中那些骄兵悍将,多受过他的恩惠,与他称兄道弟。”
沈德和抬起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忠言逆耳的模样。
“若是陛下就这么草率地将雷虎斩首,老臣只怕...只怕军中将士会心生不忿。”
“万一引起兵变,京城危矣!”
“求陛下三思,为了江山稳固,留雷虎一条性命,流放充军也好啊!”
说到底,还是威胁。
用京营十万大军的可能“兵变”,来逼迫新皇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
在沈德和看来,任何一个刚登基的皇帝,最怕的就是军权不稳。
只要把“兵变”这两个字搬出来,赵渊就算再疯,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然而,他根本不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兵变?”
赵渊不但没有露出半点忌惮。
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猛地将朱笔掷在案卷上!
“好啊!好得很!”
赵渊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杀意和亢奋。
“大乾的军队,拿的是大乾国库的粮饷,穿的是大乾百姓缝制的铠甲!”
“现在,他们为了一个废物统领,要跟朕兵变?”
“既然这支军队只认他雷虎的大哥义气,不认朕的大乾军法,那留着他们何用!”
赵渊拔出挂在御案旁的天子剑,剑锋直指沈德和的鼻尖。
“沈德和,你给朕听好了!”
“他们若敢反,朕就调集边军平叛!”
“京营反一个,朕杀一个!反一营,朕屠一营!”
“朕宁可把这京城杀得血流成河,也绝不受任何人的裹挟!”
沈德和看着眼前寒芒闪烁的剑尖,听着那字字带血的暴君宣言...
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绝望了!!
疯了。
这个皇帝彻底疯了!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皇位稳不稳,他只在乎规矩和生杀大权!
“传朕旨意!”
赵渊将天子剑猛地入鞘,厉声喝道:“将雷虎即刻押赴午门外!”
“通知京营所有五品以上将领,全部到场观刑!”
“朕要亲自监斩!”
“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刀下兵变!”
......
午门外,刑场。
寒风呼啸。
数千名披甲执锐的神机营将士,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上百名被紧急召集来的京营将领跪伏在地,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刑场中央。
雷虎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
一百廷杖虽然没要了他的命,但也打断了他半条脊梁骨。
可他此刻却没有半点悔意。
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狂妄、嚣张!
“放开老子!老子是禁军大统领!”
“老子的兄弟都在京营里,你们敢杀我?”
雷虎像条疯狗一样对着周围咆哮。
在他的脑子里,依旧觉得自己无罪,更是个大英雄!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
一身玄色龙袍的赵渊,在锦衣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上监斩台。
看到皇帝亲自到来,那些跪在下方的京营将领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内层的衣衫。
他们之中,确实有不少人对雷虎被抓心怀不满。
甚至想过串联闹事!
但当看到四周神机营的火枪,以及皇帝的恐怖气场时。
所有的结拜义气全都烟消云散。
开什么笑话啊!
谁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赵渊!”
被绑在木桩上的雷虎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皇帝。
“你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你欺辱先皇嫡母,先皇遗孀,你不配当皇帝!”
“我雷虎今天落到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雷虎这辈子,上对得起大乾,下对得起兄弟。”
“唯独只恨一件事——”
雷虎仰起头,眼中居然流下了一滴眼泪,嘶吼声响彻整个广场!
“我雷虎一身傲骨,只恨没能护住太妃娘娘!”
“娘娘,末将先走一步了!”
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深情告白”,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一个禁军统领,临死前不念父母妻儿,不念国家君恩。
居然深情款款的喊着要护住先帝的妃子??
这特么是脑子里进了多少吨水,才能说出来的混账话!!
监斩台上,赵渊被彻底逗笑了。
“好,好一个一身傲骨。”
赵渊缓缓走下高台,径直走到雷虎的面前。
他伸出手,从旁边已经吓呆了的刽子手手中,一把夺过鬼头大刀。
“你说你一身傲骨?”
赵渊眼神轻蔑到了极点,仿佛在看一摊令人作呕的排泄物。
“为了一个把你当枪使的娼妇,在朝堂上撒野,把大乾的律法当儿戏。”
“你管这叫傲骨?”
赵渊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在朕看来,你不过就是一只没了脑子、发了情的公狗!”
“去地府里发情吧!”
唰!——
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雷虎那颗还带着所谓傲骨、深情的粗犷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软塌塌倒在了血泊中。
全场死寂!
那些跪在地上的京营将领,吓得齐刷刷地哆嗦了一下。
有几个人甚至当场吓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风中弥漫。
这也太狠了!
谁能想到,皇帝竟亲自提刀,把禁军大统领的脑袋给砍了!
“王恩!”
赵渊随手将滴血的鬼头大刀扔在地上。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缓缓擦拭着指尖溅上的几滴鲜血。
“奴...奴婢在!”
王恩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找个盒子,把这发情公狗的脑袋装起来。”
赵渊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瑟瑟发抖的军方将领。
“传首大乾三十六营!”
“朕要让全军上下都看清楚!”
“大乾的军队,只需知道服从!”
“谁再敢跟朕提半个‘不’字,他的脑袋,就是下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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