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州第二天就出来了。
体制内的人脉,滴水不漏。
我是从他同事嘴里知道的。
发消息来打探情况的陈科长措辞十分圆滑。
“嫂子,顾哥出来了,他让我问问你在没在家,想跟你见一面聊聊。”
我没回。
半小时后,顾远州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念念,咱们见一面,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
“见面可以。由你安排见面的位置。”
他约在我们常去的那家粥店。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老位置了。
面前摆着一碗红枣桂圆粥,热气还在冒。
“你胃不好,别喝凉的。”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我见过无数次的疲惫模样。
“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你有资格恨我。”
“但你报警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后果?”
“我的处分还没下来,定性为重婚罪,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只是我完了,你也想想你自己。”
“这三年你替我还的房贷垫的钱,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真走到法庭上,你以为你能拿回多少?”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撤诉,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我端着粥,手指攥得发白。
“顾远州,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她联系的?”
他沉默了三秒。
“她出国之前,我们就……一直有联系。”
一直。
十年。
我和他的整个十年。
他还在说话。
“念念,你就不能再等等吗?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你是我信任的人,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不用伪装。你怎么也开始逼我了?”
“顾远州,你出来以后第一通电话打给谁了?”
他微微一怔。
“我打了好几个——”
“第一通。”
他没说话。
他知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先联系了林思娇,接着找了领导咨询对策,办完这一切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放下粥碗,站起来。
“念念,你坐下,你听我说完——”
“说什么?”我看着他,“说你每个月让我垫的一万二房贷里,实际月供是八千?”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多出来的四千,每个月准时转进同一个账户,户主林思娇,备注是日常开销。”
我昨晚睡不着,去银行的APP拉了三年流水。
每一笔都对得上。
他拿着我辛苦赚来的钱维持自身体面,每个月固定给她发生活费。
“念念,你听我解释,那笔钱——”
“不用解释了。”
“每次你让我垫钱的时候说什么来着?手头实在紧,下个月发了奖金就还你。”
“三年了你一次都没还过,而我因为你那句想你了便从未催促,觉得一家人没必要算那么清。”
“可是手头的钱,得先紧着别人花。”
他站起来,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念念——”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
“顾远州,你欠我的可太多了。”
我转身走了。
他没追出来。
粥店的门在身后关上,玻璃上映出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的影子。
低着头,双手覆在脸上。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