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证攥在手里,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那种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的剧痛,浴室里漏电的滋滋声,瞬间涌上来,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手机响了,是弟弟林东打来的。
“姐,房子下来了吧?我和小雨今天正好没事,下午去帮你搬家!”
小雨,是弟弟新交的女朋友。
上辈子她也来帮过忙,搬完家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当时还觉得弟弟被甩了怪可怜的。
“行,你们来吧。”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晚上也别走了,留下来吃饭,算给新房温锅。”
挂了电话,我又拨给了母亲。
“妈,我新房今天搬家,晚上来吃饭。”
“搬家?你一个人能行吗?东西那么多——”
“林东说来帮忙。”
母亲的语气立刻变了:
“哎呀那就好,你弟最近工作忙,还专门抽空帮你,你可得记着他的好。”
我没接话。
这套房子每一寸面积都是我省吃俭用五年攒下的。
丈夫两年前出车祸走了,赔偿金被婆家拿走大半,剩下的钱加上我的积蓄,刚好凑够首付。
我没有退路,儿子明年就要上小学,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我攥紧房产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一世,我要把真相挖出来。
搬完家,母亲和小雨进厨房忙活,我故意没跟进去。
这一世我留他们在家吃饭就是想验证一下这个家究竟还有没有“异常”。
水龙头开了,哗哗流水,正常。
灶台打火,咔嗒一声,蓝色火苗窜起来,正常。
油烟机嗡嗡转,正常。
一切都正常。
我攥着沙发扶手的手,微微松了松。
也许……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
晚饭摆了一桌子,四菜一汤,小雨的手艺确实不错。
母亲率先举杯:
“来,庆祝我闺女乔迁新居!”
这话说得漂亮,可下一句就变了味。
“东子,你也加把劲,争取明年也买一套,别老让你姐一个人出风头。”
弟弟嘿嘿一笑:
“妈,我哪有姐能干啊。”
“你怎么不能干了?你是男孩子,以后是要撑门户的!”
母亲筷子一顿,瞪了我一眼,
“你姐一个寡妇买这么大房子有什么用?以后乐乐大了也是要跟他爸那边姓的。”
寡妇。
这个词从亲妈嘴里说出来,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辈子听了一百遍了,早就麻了。
“妈,你别这么说姐。”弟弟突然开口,
“姐一个人带着乐乐多不容易,买个房子是为了孩子上学。”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弟弟对上我的目光,笑了笑,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姐,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也许这辈子不会重蹈覆辙。
也许上辈子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
送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我听到厨房里,水龙头“啪嗒”一声。
自己开了。
水流从细变粗,哗哗地往外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开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来了。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刚冲进厨房,客厅的灯又突然灭了。
背后一阵发凉。
不。
这辈子也一样。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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