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不是舍不得这匹云锦,是心里堵着一口气。
沈鸢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云锦上,我以为她会像那些高门贵女一样,让丫鬟来抢。
可我还是估错了。
是裴珩直接唤来店掌柜,声音清冷:
“这云锦还有多少?除了她手里那匹,剩下的我全要了。”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躬身应下。
沈鸢愣了下,随即脸颊飞红,挽着他的手臂,眼底满是欢喜。
丫鬟上下打量我,嗤笑一声:
“穷酸小户的,能买得起手里那一匹就不错了,还敢跟我们沈家小姐抢?”
我不在意这些话,只是攥紧手里仅剩的那匹云锦,觉得讽刺至极,心口闷疼。
从前,他也会因为我喜欢吃桂花糕而日日带给我。
原来这份真心不是逝去,而是转移了。
沈鸢却嗔怪地看了丫鬟一眼,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
“姐妹勿怪。我郎君只是见不得我受半分委屈,行事急了些。”
她从丫鬟手里拿过一匹云锦,塞回我怀里:
“你手里的做盖头怕是都不够,这一匹算我赠你的,权当赔礼。”
我愣住了。
她已经转身,挽着裴珩的手臂,笑盈盈地离去。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沈鸢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和我一样可怜。
我再无心思择布,转身离开。
而刚拐进巷子,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
裴珩把我按在墙上,眼底压着怒意:
“方才你说要嫁人,是哪家公子?还是非要这样气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裴珩,你想多了。”
他愣了愣,声音软下来:
“我知道你委屈。只要再等我一年如何,到时我便会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我打断他,“说你要纳我为妾?”
他张了张嘴,又抿紧了唇。
“那你何不现在就去问她,问她愿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
他脸色骤变,难堪至极。
“你果然不是去挑嫁衣!”他攥紧我的手腕,怒道,“是想借机逼我跟宝荷坦白!”
“那你呢?方才如此袒护沈鸢,是真心待她,还是怕我多言?”我毫不示弱。
他眼眸一缩,咬牙切齿:“你为何不能学学沈鸢的知书达理,非要这样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这四个字,像刀子剜在我心上。
“是!不妨告诉你!”我看着他,“我正打算去太傅府,把真相告诉她。”
他脸色骤变,我转身就走,只是下一秒,后颈一痛,眼前便黑了下去。
再醒来时,四周昏暗。
我认出这是他科考时租住的房,我来过无数次。
可如今,窗户被封死,门也从外锁上。
只有桌上放着一封信:“等我成婚后,会放你出来。”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那个曾经处处挂念我名声的人,如今却把我一个孤身女子锁在了这间房里。
我不肯坐以待毙,只是砸门喊人,都没有回应,只有一日三餐从门缝递进来。
我无心进食,但两夜后终究扛不住,发起高热,浑身滚烫。
我哑着嗓子喊:“放我出去,我不行了……”
门外终于传来小厮的声音:
“姑娘别喊了,我早就去禀报过裴公子,说你生病了。”
“可公子只说,沈小姐查出两个多月身孕,他得日夜守着……”
两个月身孕?顾不得伤心,我直接愣住了。
科考结束至今,不过一个多月。
我忽然想起这次科考时,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紧张,反而气定神闲。
原来是因为早给自己铺好了路。
我喉间一腥,一口血喷在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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