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裴珩唇角紧抿,生硬道:
“别说气话。再等我几年,等我仕途稳了,就跟宝荷商量,纳你入门。”
宝荷。
这两个字入耳,我心口还是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太傅之女沈鸢,字宝荷,而非亲近之人不可唤字。
而他,竟还要我做妾。
我声音发颤:
“裴珩,我不是气话。家里定了亲事,是明媒正娶,我不会做任何人的妾。”
“你早就打算好了?”裴珩话语像是结了冰,“你从没相信过我会高中,早早就想好要嫁别人了?”
我被他生生气笑了,脱口而出:
“两年前我便到了婚龄,若不信你,何必等到今日!”
六百多个日夜,骑马而来的一千里路,若不信他,未免太苦了。
他不说话了,良久才冷冷开口:
“玉佩你已送我,便是我的了。我已经……当了它。”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去太傅府下聘,总要有像样的聘礼。
那就当还清了他救我的恩情。
我闭了闭眼,起身便走。
他伸手想拦,却还是收回手,只低声道:“你先回去,再等等我。”
回去的路比来时漫长许多,也难捱许多。
等回到京城,我瘦了一圈。
跪在父皇面前,他又怒又心疼,我只说了一句话:“父皇,我愿意嫁。”
半晌,父皇不再多言,只告诉我婚期定在下月十八。
与探花娶太傅嫡女同日,世人皆称好事成双。
消息传得很快。
我去选嫁衣料子时,特意戴了面纱,不想被人认出来平添闲话。
正低头看一匹云锦,余光瞥见两道人影。
抬头一看,我僵住了。
是裴珩,他身侧站着一位穿鹅黄襦裙的女子,正挽着他的手臂说笑。
我下意识侧过身,可还是被他看见了。
没多久,他将我拽到角落。
“你跟踪我?”他压低声音,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厉,“想告诉宝荷你我的事?”
我被他的冷漠刺得心口发疼,忽然想起他第二次赴考之时。
我心疼他,日日为他送吃食,他风光入考场那日,我却累倒了,上吐下泻。
他考完回来,看见我那副模样,一连请了三位大夫,红着眼吼:
“治不好她,我要你们好看!”
那一刻我躺在他怀里,恍惚想起我病重时,父皇怒喊,说太医院若治不好我,便统统陪葬。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父皇会那样爱我,原来他也会。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我。
而如今,眼里却唯独容不下我了。
“我只是来选嫁衣的。”我看着手里的云锦,尽力平静,“毕竟,我也要成婚了。”
他哑然失声,脸上的怒气也像是瞬间冻住。
“珩郎,这位是?”沈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我刚要开口,他却抢先一步:
“不认识。只是见她手里的云锦不错,想着配你。”
沈鸢娇嗔地推他:“你总想着我。只是这料子太贵重了些罢?”
“不贵重。”裴珩的声音温柔得让我熟悉又陌生,“你值得最好的。”
我攥紧那匹云锦,忽然想,那块玉佩,果然当了不少银子。
沈鸢笑了笑,吩咐丫鬟:“那就把这匹云锦包起来吧。”
我终于开口:“这匹云锦,是我先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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