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鬓角。
再见了。
江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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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漆黑无边的深海里。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尽的下坠。
月见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沉下去。
直到一束光,刺破了黑暗。
好暖和。
像初春的太阳,温柔地包裹着她。
身上盖着的是顶级的云锦被,柔软得不像话。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的檀香。
这不是江府。
江府的味道,永远是苦涩的药味和陆云袖身上那股冰冷的冷香。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流光溢彩的鲛绡纱帐。
帐顶,悬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她动了动手指。
有力气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那件单薄的囚衣,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名贵的丝绸寝衣。
胸口也不再是火烧火燎的疼。
呼吸顺畅,带着檀香的清甜。
这是哪里?
地府吗?
可地府,会有这么温暖的床,这么名贵的陈设吗?
“小姐,您醒了?”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月见转过头。
一个穿着深褐色锦衣、头发梳得不苟的老妇人,正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来。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眼神却清亮有神。
看到月见坐起来,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您终于醒了。”
她把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月见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老妇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对着月见,缓缓地跪了下去。
“老奴容秀,叩见主子。”
主子?
月见皱起眉。
“你认错人了。”
她叫月见,是江启-侯爷的侍妾。
一个快要死的、卑贱的女人。
不是什么主子。
被叫做容秀的老妇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老奴没有认错。”
“江府侍妾月见,三天前,已经在江府的后院里,病死了。”
月见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老奴说,月见已经死了。”
容秀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
“死在了江家那个腌臜地方,死在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面前。”
“那具‘尸身’,老奴已经命人处理妥当,侯府上下,都当您真的死了。”
月见的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温热的,跳动着的。
“那我……现在是谁?”她喃喃地问。
容秀的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笑。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通体血红的玉印。
玉印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在夜明珠的光下,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您是明家唯一的血脉。”
“是这座宅院,乃至外面半个京城财富的,真正的主人。”
“您的名字,叫明微。”
明微……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像是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如今被猛地撬开。
五岁那年,家逢巨变。
父母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在弥留之际,把她和这枚玉印托付给了当时家里的管事。
让她隐姓埋名,一定要活下去。
管事带着她一路南下,躲避追杀。
最后,为了引开敌人,管事让她躲在地窖,自己冲了出去。
再后来,她就遇到了人牙子。
再后来,就遇到了江启之。
原来,她不叫月见。
她叫明微。
“那场追杀……”
“是侯府的手笔吗?”明微的声音很冷。
容秀,也就是容嬷嬷,摇了摇头。
“不是江启之,是比他更庞大的势力。”
“当年老爷和夫人就是为了避祸,才假死脱身,建立了如今的基业。”
“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老爷和夫人用自己的命,换来了您五年的安全。”
“也为您铺好了今日的路。”
容嬷嬷抬起眼,看着明微。
“月见的死,是计划的第一步。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月见,只有明家之主,明微。”
“老奴和所有明家旧部,蛰伏五年,就是为了等您回来的这一天。”
明微接过那枚玉印。
玉印入手,滚烫,像一块烙铁,瞬间在她的掌心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疼。
深入骨髓的疼。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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