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白。
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她记得每一个细节。
刑场上,刽子手的刀还没有落下,顾云深特意带着苏婉清登上城楼,就为了亲眼看着她死。
他搂着苏婉清的腰,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婉清,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吗?”
苏婉清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臣妾不知。”
“因为你够聪明,却又不显聪明。”顾云深低头看她,眼里满是宠溺,“昭宁那个女人,太锋芒毕露了。她用起来是顺手,可留着她,朕寝食难安。”
苏婉清轻声说:“昭宁姐姐对王爷……不,对皇上是一片忠心。”
“忠心?”顾云深笑了,“她是忠心,可忠心有什么用?朕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后,不是一个处处压朕一头的谋士。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朕的一枚棋子罢了。”
沈昭宁跪在刑场上,被风送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口。
她抬起头,拼尽全力喊了一声:“顾云深!”
城楼上的人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隔着漫天飞雪,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就没有一丝不忍?”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城楼上飘下来,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刀剑都残忍。
“不忍?”他说,“沈昭宁,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杀伤力。
“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如今棋子废了,自然要扔掉。”
棋子。
好用的棋子。
废了,就扔掉。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掏出来,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但这还不是最诛心的。
顾云深似乎觉得她还不够痛,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吗?你写的每一篇策论,都是婉清帮朕润色过的。”
沈昭宁猛地抬头。
“你以为的惺惺相惜,不过是我们夫妻二人演给你看的戏罢了。”
苏婉清在他怀里柔声附和:“昭宁姐姐的才情,婉清一直很佩服。只是……有些话,由女子说出来,终究太扎眼了。婉清帮姐姐改一改措辞,也是为姐姐好。”
为你好。
沈昭宁听到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她想起那些年,每次她写出精妙的策论,顾云深都会说“写得好,但有几处措辞太锋利,我让人润色润色”。她以为是他的幕僚在修改,从来没有想过,润色的人会是苏婉清。
那个她以为温柔善良、不谙世事的苏婉清。
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姐妹。
“你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顾云深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以为她只是个不懂朝政的弱女子?昭宁,你太天真了。婉清比任何人都懂。只是她懂得藏,而你,不懂得。”
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沈昭宁惋惜。
“昭宁姐姐,你别怪皇上。皇上也是不得已。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所有人都害怕。这世上,容不下太聪明的女人。”
容不下太聪明的女人。
沈昭宁听到这句话,忽然不觉得痛了。
她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若有来生——”
她跪在雪地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毒誓。
“若有来生,我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云深在城楼上俯视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不会有来生了。”
刽子手的刀落下。
血溅在雪地上,像朵朵红梅。
“郡主?郡主!”
青黛的声音把沈昭宁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发现自己还坐在妆台前,手里的玉梳不知什么时候被掰断了,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来。
“郡主,您的手!”青黛惊呼,急忙去拿药箱。
沈昭宁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忽然笑了。
“没事。”她说,“小伤。”
青黛一边替她包扎,一边心疼地说:“郡主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的春猎就不去了吧?”
“去。”沈昭宁的声音很平静,“为什么不去?”
她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挑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衣裙。
前世,她去春猎时穿得花枝招展,一心想着怎么在顾云深面前出风头。
今生不必了。
她不需要再取悦任何人。
“郡主,您的头发……”青黛小心翼翼地问,“要梳什么发式?”
沈昭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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