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面住满了吸血的怪物。
手机嗡嗡震动,是我哥打来的。
我挂断。
他又打来。
我再挂断。
接着,是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小静,你别闹脾气了,快回来。”
“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嫂子她爸妈第一次来,你这样让他们怎么想我们家?”
“你听哥一句劝,回来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感觉不到亲情,只觉得恶心。
服个软?
凭什么?
我辛辛苦苦赚钱盖的房子,凭什么要拱手让人?凭什么我的东西被毁了,我的房间被占了,最后还要我回去道歉?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是小李吗?我是周静。”
电话那头是小李,我们村的,在镇上开了一家工程队,专门做土建。当初盖房子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
“静姐啊!是你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回家了?”小李的声音很热情。
“嗯,回来了。”我顿了顿,开口道,“小李,想请你帮个忙。”
“静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有事你尽管吩咐!”
“你那边,有没有大型吊车和施工队?我明天要用,急用。”
“吊车?施工队?”小李愣了一下,“静姐,你家房子不是刚盖好吗?要动哪儿啊?”
“我不动房子。”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我要把房子封起来。”
“封……封起来?”小李的声音都变了调,“静姐,你没开玩笑吧?把门窗都用砖头水泥砌死?”
“对,砌死。”我说道,“一层到三层,所有能进人的地方,全都给我封死。我要把它变成一个实心的水泥疙瘩。钱不是问题,我只要速度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想象到小李震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问:“静姐,你这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你别问了,就说这个活你接不接。”
小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咬牙:“接!静姐你开口了,我肯定给你办!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带车过去!保证给你弄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好,谢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你们不是喜欢这栋房子吗?
不是觉得住在这里天经地义吗?
那好,我就让你们谁也别住。
我把它变成一座坟墓,埋葬我过去所有愚蠢的亲情和幻想。
接着,我给本地电视台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小张,明天早上九点,来我们村,有个大新闻给你。”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蒙头睡觉。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04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旅馆窗外马路上的车声吵醒了。
我没有赖床,起来洗漱,然后去楼下吃了碗热腾腾的馄饨。
吃完早饭,我去了镇上唯一的银行,从我的账户里取了二十万现金。厚厚两沓钱用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我打了个车,回村。
车子在村口停下,我拎着钱,步行往家走。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下地的乡亲,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小静回来啦?这次待多久啊?”
“哟,越来越出息了,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我一一笑着回应。他们还不知道,今天我们家,将会成为全村最大的新闻和笑话。
离家还有几十米远,我就听到了我家的喧闹声。
是我嫂子王彩英她妈的大嗓门。
“亲家母,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葱油饼做的,比城里大饭店的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是我妈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我们家小静虽然不怎么着家,但在钱上从来没亏待过我们。这面,这油,都是她从城里买回来的好货。”
“还是你们有福气啊,生了建军这么个好儿子,还给我们英子找了个这么能干的妹妹。以后建军发达了,可得多多提携我们家那两个不成器的。”
“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嘛。”
我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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