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我预约的第四次试管手术确认信息。
我盯着那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我和邵星驰曾经因为第一个孩子的流产,抱在一起痛哭。
他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重复:
“阿沅,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而我,竟然为此愧疚了整整一年。
觉得是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没能留下我们的希望。
我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邵星驰推门进来时,我已经瘫坐在水池旁边。
“阿沅!”他冲过来将我打横抱起,眉头紧锁。
“是不是又去打针了?”
“我们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平安,不许再折腾自己了。”
我抬眼看进他眼底。
十年了,这张脸依旧俊朗如初。
“我们两个,只要一直在一起,哪怕没有孩子,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他把我揽进怀里,担忧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我推开他,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你不喜欢孩子,对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他突然顿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他扫了眼屏幕,然后调低了音量。
“阿沅,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去处理。”
“给你买了桃胶炖奶,是你最爱的那家,我晚点回来陪你。”
他转身要走。
“邵星驰。”我叫住他,“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背影骤然一顿。
随即转身,蹲在我身旁,双手捧住我的脸。
“阿沅,”他声音很轻,“全世界都可能背叛我,但你不能,同样,我也是,我们是一体的,你明白吗?”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上惯常的无奈:“别乱想,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他蹙眉,语气轻松如常。
“阿沅,我去忙,等我回——”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着。
我疼的蜷缩着蹲下去,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邵星驰的脸上表情凝固了瞬。
“鹿沅,你是不是故意的。”
“非要在这个时候演吗?想让我留下,可以直接说。”
腹部的抽痛让我来不及狡辩。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
最后的记忆,是他决绝转身的背影。
再醒来时,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是消毒水的气味。
走廊外传来低声压抑的争吵。
我强撑着绞痛,顺着声音缓步走去。
女人的声音黏腻,带着委屈和渴求:
“星驰,我求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分,不要那些俗气的钱和房子……”
“我只想……只想能像现在这样,偶尔看看你,陪着你,就心满意足了。”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着腹部一起抽痛。
是邵星驰。
他沉默了片刻,“她只有我了。”
“阿沅在地震里没了所有亲人,这十年,我们俩是从死人堆里互相扒拉出来的,我已经……亏欠她太多了。”
紧接着,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透着无可奈何:
“可是你……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小麻烦,怎么总是有办法,让我一次又一次,为你破例?”
“听话,除了名分,我什么都给你。”
邵星驰的回答就像在承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直不起腰,只能紧紧按住小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