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来的护理把我从研究所带出来时,天气晴朗。
我坐在轮椅上,感受着久违的阳光。
心情舒畅,身上却像着了火般的热辣疼痛。
因为毒素的关系,我已经有半年多不敢直接被阳光照射了。
之前我惊恐的要把这个发现告诉给裴叙时。
苏安安第一项研究刚好独立完成,裴叙高兴的不得了。
问小姑娘想要什么奖励。
苏安安阖上我的病历本,狡黠一笑。
“我想要老师陪着我去马尔代夫晒日光浴!”
裴叙毫不犹豫的答应。
随后神色淡漠的看着我,“林舒晚,你又有什么事儿?”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瓣,缓缓道。
“裴叙,我……我不能晒太阳了,现在一晒太阳就会痛。”
裴叙一声嗤笑。
“不能晒太阳?”
“林舒晚,你还说你不是故意针对安安,安安刚说了想去晒日光浴,你就说自己连太阳都晒不了。”
“什么意思?”
我手足无措。
我能有什么办法?发病,又不是我想要的。
裴叙认定我是在乱吃飞醋。
说我心思龌龊,连他身边一个极有天赋的女学生都容不下。
无论我解释多少遍,他都不相信。
其实只要他稍稍对我上点心,给我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一切真相就能大白。
可他没有。
他很忙,忙事业,忙苏安安,还忙着敷衍我。
现在。
我用不着他忙了,最后的时光,我自己走。
为了避免以后会再麻烦忙碌的裴叙,我把家里关于我一切的东西,全都收进箱子里。
我们的婚纱照,上学时他表白的情书,我们的情侣服,我们一起旅游时买的稀奇古怪的小摆件……
护理每帮我拿起一样。
我脸上的苦涩就重了一份,原来,曾经的我们也有这么多美好。
“全部都烧掉吧。”
刚刚晒过太阳,毒素蔓延的更快了。
此刻的我,声音轻的跟羽毛一样。
熊熊大火里,我烧掉了裴叙能在这世上找到的关于我的一切。
处理好后,我刚想离开。
就迎面撞上了回家的裴叙,一向有洁癖注重外貌的人。
此刻竟然连外套都系错了扣子,皮鞋上也沾了一圈泥污。
他眼底通红,看见我。
瞬时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怒不可遏的质问。
“你怎么擅自从研究所离开了?”
“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慢性毒,自己独自出来会很危险!”
“林舒晚,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事到如今,裴叙还以为是我在耍脾气。
我没剩多长时间了,难不成连最后这点人身支配权都不能拥有吗?
我垂下眼皮。
默默的让护理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我没有闹。”
“我只是想通了。”
裴叙拧着眉,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重,环顾家里,却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家里的东西呢?婚纱照呢?”
“林舒晚,你来真的!”
“你别忘了,你身上的毒还没解,我可告诉你,下个月我可是催了很多重要的事,才腾出来的时间。”
“机会就这一次了,你确定你现在跟我闹离婚?”
我对上他喷着火的眼眸。
静静点头。
“对。”
在裴叙心里,一直固执的以为我无理取闹。
以为我心思龌龊,乱吃飞醋。
可一个人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裴叙只要跟苏安安在一起,眉眼都带笑。
之前,我也只是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女学生,没什么。
可后来。
裴叙为了苏安安的事,一次又一次的耽搁为我解毒的进程。
我就懂了。
裴叙,早就不属于我了。
“好好好,我签!我看你到时候会不会求着我复婚,求着我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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