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为了让王姨安心,沈愿安处理完伤口后,一直等到老人入睡才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床头的相框映着她憔悴的脸,和照片里的女孩判若两人。
这是高中时她和陆谨越唯一的合照,哪怕只有他远远的背影。
她偷偷加洗了这张照片,一留就是这么多年。
而拍下照片的人正是她的小姑。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沈愿安伸出手,把相框反扣在床头柜上。
明天乐团还有场彩排,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第二天一早,沈愿安提前半小时到了排练厅。
她和几个乐手打过招呼后,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陆谨越。
只一眼,沈愿安就收回目光,熟练地拧紧弓毛。
三年了,她无数次邀请过陆谨越来看她的演出。
乐团专场、新年音乐会、甚至是她第一次个人独奏,陆谨越的回答永远都是“没空”。
可等演出结束,她都会从婆婆的指责中得知他又去了哪家会所。
沈愿安擦着松香时,音乐总监张老师走了过来:
“待会儿的彩排很重要,还有资方的人在,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还有,”张老师压低声音,朝她凑近了一点,“今天从外面请了个候补的。你也别多想,就是走个过场,毕竟这次演出规格高,团里得有个备选方案。”
候补?
沈愿安的手指顿了一下,顺着张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
白棠那张脸闯入视线,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沈小姐,好久不见。”白棠向沈愿安伸出手,“请多多指教。”
沈愿安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她这次流产是陆谨越的秘书白棠把她撞下了楼梯。
当天晚上,白棠就被她辞退了。
如今她能现在出现在这里,只会靠一个人,那就是陆谨越。
其实她早该猜到的,陆谨越今天会来,大概也是因为白棠。
但现在彩排最重要。
沈愿安深吸一口气,忽略那只手,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钢琴前奏响起来,是她最熟悉却很久没拉过的那首曲子。
随着小提琴的进入,她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
那年小姑每天和陆谨越约会,她就关在琴房练琴,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难过。
可她心乱,新学的曲子怎么也拉不好。
“你拉得太快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惊吓着回头看去,看见站在门口的陆谨越。
“这首曲子,应该像这样。”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钢琴前面坐下,示范地按下琴键,
“再试一次。”
他的钢琴声重新响起来,她跟着琴声拉动弓弦。
第一次合奏顺利结束,她看着他生出了坦白的冲动,可是小姑突然出现了。
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最后一个音符在排练厅里缓缓消散。
沈愿安缓缓睁开眼睛,对上陆谨越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没有再像当年一样,称赞她琴拉得好。
而是微微抬起手,指了指站在侧台的白棠,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提琴手,换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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