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市中院。
江暮雪负责的一桩校园霸凌案终于终审。
法槌落下,审判长当庭宣判被告无罪。
当她脱下律师袍时,被告孩子的父母涌到她身边,一边说“谢谢”一边还有跪下给她磕头。
吓得她忙说不用谢,直言这是她的工作,不必如此。
可她刚走出法院,“就是她!”,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暮雪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女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她认得这张脸。
庭审这几天,她每天都在旁听席上,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盯着她。
是原告的母亲。
“就是你帮那个小畜生脱罪的是不是?!那个小畜生把我儿子堵在厕所里打了一个小时,视频都传遍了,你告诉我证据不足?不足什么?!不就是对方家里有钱吗?有钱就能把校园霸凌打成同学纠纷?!
“你这个帮凶!”女人从包里抽出什么东西,阳光下闪着寒光——是一把水果刀。
“我儿子被他逼得跳楼,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帮他们脱罪?!我今天就让你给我儿子偿命!”
人群尖叫着散开。
江暮雪边往后退边解释:“证据链确实存在断裂,警方当时……”
可女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挥舞着水果刀,江暮雪一直往后退,高跟鞋绊在台阶上,整个人失去平衡。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挥过来的刀刃,血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她的西装。
“庄……庄序?”
江暮雪愣住了。
庄序没看她,对赶来的保安喊:“控制住她!”
女人被按在地上,还在嘶吼:“你们这些黑心律师!不得好死!”
庄序松开手,那把刀掉在地上,刀身上全是血。
他转身看她,上下扫了一眼:“伤到没有?”
江暮雪摇头,盯着他的手:“你的手……”
“没事。”他把流血的那只手垂下去,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先走。”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从来不……
“走路。”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江暮雪低头看脚下,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
到了车库,庄序松开她,靠在车门上喘了口气。
那只手还在流血,他把衬衫下摆撕下一截,单手缠了两圈。
“我送你去医院。”江暮雪说。
“不用。”他抬眼看她,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庭审表现很好。”
江暮雪愣住了。
“质证环节很漂亮,对方的证人被你问得前后矛盾,法官采信度已经偏了。”
他……在看?
结婚五年,她大大小小打了上百场官司,他一次都没来过。
有时候她开玩笑说“庄律来指导指导”。
他说“商事诉讼和刑辩不是一个路子,我去了也帮不上忙”。
她以为……
“庄序!”不远处,孟依依从庄序车上下来,看见他手上的血,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我在这边等你,你去办个事就回来?怎么办成这样?”
她掏出湿巾,小心地擦他手背上的血迹,语气又急又冲:“你这手还要不要了?下周还有庭审呢,你这样怎么出庭?”
庄序把手往后缩了缩:“小伤,不碍事。”
“小伤?”孟依依瞪他一眼,声音忽然软下来,“你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那年你替我挡那一下,也是这么说的。”
她低下头,盯着他缠着布条的手,眼圈有点红。
江暮雪站在一步之遥,看着他们。
那些话轻飘飘的,却沉沉砸在她心上。
原来这才是庄序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模样。
无论是谁身处危险,他都会来救。但救完之后,有人心疼,有人替他着急,有人记得他以前也这样替别人挡过。
那个人不是她。
孟依依这才看见江暮雪,愣了一下,语气礼貌而疏离:“江律也在?你没事吧?”
“那就好。”沈念卿转脸看庄序,“走吧,去医院包扎一下。你这手不能拖。”
庄序嗯了一声,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江暮雪一眼。
“自己开车小心。”
江暮雪点头。
车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
这样也好,就当他们两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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