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儿子多的家庭更是如此。
因为一碗水总是端不平的！
01.老院的门
豫东平原的风，一到深秋就裹着黄土的糙意，刮过李家老院那两扇掉了漆的榆木大门，吱呀作响，像是把几十年的家长里短都揉在了这声响里。
李家是村里的老户，老爷子走得早，老太太王桂兰守着三间土坯房，拉扯大三个儿子，如今都成了家，娶了媳妇，老院里便住了三个女人——大儿媳刘春兰，二儿媳张桂英，三儿媳林晓雅。
三个妯娌，三种性子，三种活法，挤在同一个屋檐下，锅碗瓢盆碰着，家长里短缠着，日子就像老院墙角的丝瓜藤，缠缠绕绕，扯不清，理还乱，却也在烟火气里，熬出了独属于一家人的温软。
老大李建国，是村里的木匠，老实巴交，闷头干活，话少得像块木头。大儿媳刘春兰，今年四十八，嫁进李家二十五年，是最早守在老院的人。
她个子不高，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那是常年洗衣做饭、喂猪种地磨出来的。
春兰性子直，嘴也快，心里藏不住事，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好的时候能把人暖透，急起来也能一句话呛得人下不来台。
在李家，她是长嫂，里里外外的活计，她总是冲在最前面，老太太心里，也最倚重这个大儿媳，觉得她踏实、能扛事。
老二李建军，比老大小五岁，脑子活，早些年跟着村里人去城里打工，后来在工地包了点小活，手里比老大宽裕些。二儿媳张桂英，今年四十三，嫁进李家二十年，性子和春兰截然相反。
她生得白净，眉眼弯弯，说话柔声细语，看似温顺，心里却藏着算盘，精明得很。桂英不爱干重活，嘴甜，会哄老太太开心，平日里总爱打扮，衣服穿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春兰那一身沾着泥土和油烟的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心里总觉得，自己嫁的老二比老大有本事，自己就该比大嫂金贵些，平日里干活，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却总想着在老太太跟前落好，分好处的时候，也比谁都上心。
老三李建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老太太最疼的老疙瘩。他念过高中，算是村里的文化人，后来娶了邻村高中毕业的林晓雅。
三儿媳林晓雅，今年三十一，是三个妯娌里最年轻的，也是最有文化的。她嫁进李家八年，性子软，脾气好，不爱计较，做事踏实，却也因为年轻，在老院里总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怕说错了惹大嫂二嫂不高兴，也怕让老太太挑理。
晓雅手巧，会做针线，会蒸花样馒头，也懂点城里的新鲜事，可在这守着老规矩的老院里，她的那点新潮，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老院的规矩，是老太太王桂兰定的。
三个儿子没分家，吃住都在老院，地里的活一起干，家里的饭一起吃，挣的钱，除了留够自己零花，其余的都交给老太太保管，年底再一起盘算。
这样的规矩，在如今的农村，已经不多见了，可老太太守着老理，说一家人不分家，才叫团圆，才叫和气。
只是，和气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过起来难。
三个妯娌，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口锅里吃饭，一个院里干活，矛盾就像地里的野草，悄无声息地就冒了出来。
最先闹别扭的，是大嫂春兰和二嫂桂英。
那是秋收过后的一天，地里的玉米收完了，花生也拔完了，一家人闲下来，准备把院里的柴火垛整理一下。
春兰天不亮就起了床，抱柴火、捆秸秆，忙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等她忙了大半晌，回头一看，桂英正坐在屋檐下，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老太太拉家常，手里还拿着个小镜子，时不时照一下，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春兰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她把手里的柴火往地上一扔，粗声粗气地说：“老二家的，你倒是清闲，一大家子的活，就我一个人忙，你坐在那儿享清福，好意思吗？”
桂英脸上的笑容一僵，慢慢放下手里的瓜子，细声细气地回：“大嫂，我这不是刚哄完孩子吗？孩子闹了一早上，我腰都酸了，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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