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电梯停在十七楼的那四十三分钟，像烟从通风口漫下来的那个过程，像某种倒计时即将归零前的宁静。"小丁啊，"她说，"在楼上帮忙呢。小唐东西多，我让他来搬，年轻人有力气。"
楼上。十七楼。林灵想起窗帘上的两个影子，想起那个重叠的舞蹈。她冲向门口，李莉跟在身后，而李阿姨的声音从背后追来，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小林，你房租到期了，下季度涨三百，现在房价都涨了，我这已经是良心价……"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她们跑到五楼，听见上面传来声音——不是搬运家具的声响，是撞击，是闷哼，是肉体与肉体碰撞的原始节奏。林灵认出了丁一的喘息，她在无数个夜晚听过这种声音，但从未伴随着另一个人的尖叫。
四楼。三楼的星星灯还在闪烁，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楼道变成一条通往虚假星空的隧道。林灵想起自己为什么选这盏灯，因为便宜，因为评论里说"很有氛围感"，因为她在那个出租屋里想要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二楼。一楼的铁门敞开着，李阿姨忘了锁，或者说，她故意没锁。夜风涌进来，带着小区草坪的腐臭味和远处烧烤摊的油烟。林灵没有停，她冲出楼栋，抬头看向十七楼——窗户是黑的，没有火光，没有灯光，只有月光在玻璃上涂了一层惨白的釉。
"走，"李莉说，抓住她的手，"去地铁站，她每次都在那里接人。"
"丁一——"
"丁一是帮凶，"李莉说，声音没有波动，"或者下一个房客。我妈需要男人，需要他们帮忙处理事情，需要他们在合同上签字，需要他们成为意外的见证人。"
林灵想起丁一的钥匙。她给过他一把，在交往三个月的时候，说"你可以随时来"。那时她以为这是信任，是亲密，是爱情进展的标志。现在她想起那些照片里丁一出现的频率，想起他总是在她不在家时"顺路来看看"，想起他手机里那个标注为"房东"的联系人，聊天记录是空的，但通话记录每周一次，固定在周三下午。
地铁站在小区东门，步行十分钟。她们穿过枯死的草坪，绕过那三个生锈的健身器材，林灵在其中一台漫步机上看见了血迹——新鲜的，还没有变黑，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
"上个月的房客，"李莉说，没有减速，"试图逃跑，在这里摔断了腿。我妈说是她自己不小心，监控坏了，但邻居都听见她喊救命。"
"为什么没人报警？"
"报了，"李莉说，"警察来看了，我妈给他们看合同，看诊断书，看房客自愿放弃追责的声明。那个房客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和我同一个病区，每天打三针，已经不会喊了。"
地铁站B出口。李阿姨站在灯箱广告下面，广告上是某个流量明星的笑容，牙齿白得像塑料。她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粉色的，贴满卡通贴纸，和李莉当年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林灵在蓄水池的照片里见过，李莉站在大学校门口，拖着这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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