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头。
是下午那个女孩。周雨萌。
她站在我工位后面,换掉了职业装,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扎起来了。眼睛已经不红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肿。
“你怎么还在?”我问。
“我……在等你。”
“等我?”
她抿了抿嘴唇,把手里的空杯子举起来。
“奶茶喝完了,”她说,“想还你杯子。”
“哦。”我接过杯子,“不用还也行。”
“还有——”
她顿了顿,好像在组织语言。
“谢谢你。”
“谢什么?”
“下午的事。”
我看着她。她的脸又开始泛红。
“我知道你听见了,”她说,“但你没说破。谢谢。”
我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脑子里的词库突然空了。
过了两秒,我说:“你明天还喝奶茶吗?”
她愣了一下。
“喝的话,”我指了指手机,“我可以再买两杯。”
那天晚上,我们加了微信。
她问我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想了半天,回了六个字:
“因为我也哭过。”
发出去之后,我有点后悔。太矫情了。人家跟你不熟,你跟人家说这个干什么?
但她很快回了消息。
“在哪儿?”
“公司厕所。三年前。”
“也是第三个隔间?”
我想了想:“第四个。”
她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然后她说:“明天奶茶我请。”
那之后,我们开始偶尔一起吃午饭。
说是偶尔,其实也就是每周一两次。在食堂碰见了就坐一起,没碰见就各吃各的。
她话不多,我话也不多。两个人对坐着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笑笑,继续吃。
旁边桌的人大概会觉得我们很怪。
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不用没话找话,不用刻意热络,不用维持什么形象。
就只是吃顿饭。
像两只疲惫的动物,偶尔凑到一起,各自舔毛。
有一次,我无意中问起她那天下班为什么还留在公司。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什么?”
“哭。我以为没人会发现。”
我没说话。
“那天下午开会,我做的方案被批了,”她说,“批得很惨。领导说了一堆,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你不适合干这个。”
她低头戳着餐盘里的米饭。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从实习生做起,加过多少班我自己都数不清。结果就换来这么一句。”
我听着,没插嘴。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直接走的。但走到电梯口又回去了。我想,不能这样走。走了就真的认输了。我得留下来,把方案改完。”
她抬起头看我。
“你信不信,那天晚上我改到十一点。改完之后发给他,他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笑了笑,“那个方案再也没被提起过。”
我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在职场待久了,谁都会学会这种笑。明明心里在骂娘,脸上还要摆出一副“没事我很好”的表情。明明累得要死,还要笑着说“不辛苦应该的”。明明被伤到了,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笑,比哭还难看。
“周雨萌。”我说。
“嗯?”
“下次你再想哭,别去厕所了。”
她愣了一下:“那去哪儿?”
“我家。”我说。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赶紧补了一句:“我家有猫。猫治百病。”
她真的来了。
那个周末,我发了条朋友圈,配了张我家猫的照片。什么都没说,就一张图。
五分钟后,她私聊我:“你家地址发我。”
我发了。
一个小时后,她拎着一袋水果站在我出租屋门口。
“你家好小。”她进门第一句话。
“谢谢。”
“猫呢?”
我指了指床上那团橘色的毛球。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叫什么?”
“国庆。”
“为什么叫国庆?”
“因为它是十月一号捡的。”
她笑了。这回是真正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远,”她说,“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别人捡猫都叫什么咪咪、灰灰、花花,你捡猫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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