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上看过,五位数……”
教授清了清嗓子:“这位是苏明雪同学,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物理系。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苏明雪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最后一排定格。然后她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径直走到陈默旁边的空位坐下。
“好巧。”她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就很贵的钢笔。
陈默能感觉到整个教室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他压低声音:“你怎么……”
“我家觉得这所学校物理系不错。”苏明雪说得轻描淡写,翻开书,“对了,笔记借我看看?我落了一周的课。”
整节课陈默如坐针毡。他能听见前排女生的窃窃私语,能看见黄毛那几个人不断回头打量的眼神。下课铃响的瞬间,他抓起书包就要走。
“等等。”苏明雪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我多带了一份便当,吃不掉。”
精致的双层饭盒,上层是摆成花朵形状的水果,下层是摆放整齐的寿司和炸虾。陈默几乎能听见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用,我吃过了。”
“你书包里只有半袋切片面包,我看见了。”苏明雪把饭盒塞进他怀里,“不吃就浪费了。”
她说完就抱着书离开了。陈默站在原地,捧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饭盒,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从那天起,苏明雪成了陈默的影子。
她去图书馆,一定会“顺便”坐在陈默对面。她去自习室,总会“刚好”剩一个他旁边的位置。食堂里,她会端着餐盘在众目睽睽下坐在他对面,然后“吃不完”地把荤菜拨到他盘子里。
流言像野火一样烧遍校园。
“物理系那个捡垃圾的,被白富美看上了?”
“苏明雪什么眼光啊……”
“我听说,是她家司机撞了人,苏明雪内疚才照顾他。”
最后这个版本传得最广,也最合理。陈默听见时,正在水房洗饭盒——苏明雪坚持每天给他带便当,他坚持每天洗干净还回去。黄毛和几个男生靠在门口,声音大得故意让他听见。
“我说呢,原来是赎罪啊。”
“那小子运气真好,怎么没被撞死,还能讹上这么一家。”
陈默关上水龙头,饭盒在手里捏得咯吱响。他转身,黄毛挑衅地扬起下巴:“怎么,说错了?”
“让开。”陈默说。
黄毛笑了,伸手去拍他的脸:“装什么……”
话音未落,陈默抓住了那只手。他没用力,只是捏住了黄毛的手腕。水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见,黄毛的脸一点点白了。
“我再说一遍,让开。”陈默的声音很平静。
黄毛挣了挣,没挣开,额头上冒出冷汗。旁边几个男生想上前,陈默抬起眼,那眼神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那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穷学生该有的眼神,里面有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
陈默松了手,黄毛踉跄着后退,捂着手腕,表情像见了鬼。
那天之后,明面上的欺负少了。但暗地里的排挤变本加厉:小组作业没人愿意和他一组,实验报告被人故意弄湿,寝室里他的洗漱用品总是不翼而飞。
苏明雪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她依然每天出现在陈默身边,依然给他带便当,依然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里,对他笑得毫无阴霾。
陈默问过她一次:“为什么是我?”
那时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苏明雪从书里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
陈默不懂什么叫“值得”。他只知道,苏明雪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他死水般的生活,涟漪之下,暗流汹涌。
第五章 看不见的鸿沟
冲突爆发在一个周末的傍晚。
陈默刚结束一天的搬运工作,拖着酸疼的胳膊回学校。走到宿舍楼下,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人群中央,苏明雪背对着他,对面站着个穿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靠在一辆银灰色跑车上。
“小雪,别闹了,跟我回去。”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烦。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