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云拽住他的袖子，小声喊了句“孩子他爸”，声音不大，可我听得真真的。
“别怕，等我一会儿，肯定能赶上话剧的。”
他还跟从前一样，遇事不慌不忙的，只是现在的这份稳当，是用来对付我了。
我看着他朝我走过来，在一步之外停住，那是怕人说闲话才刻意保持的距离。
“静秋，这事儿我会跟你解释，可今天念安不舒服，我希望你别……别吓着孩子，行吗？”
他的目光落在陆曼云怀里的小女孩身上，安抚地笑了笑。
我张了张嘴，难堪和窘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过了好半天，我才问出口：“她……叫什么名字？”
周慕远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叫……周念安。”
我脸上一僵，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更不顺了。
“周念安。”
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这是我跟他在一起第四年的时候，一块儿起的名字。
“静秋，等明年我就上你家提亲去，到时候你在厂里好好干，我再挣几年工分，就回家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抿着嘴笑，捧着我脸亲了一口。
“到时候生个孩子，就叫周念安，年年岁岁，念念平安！”
“念着我的静秋平平安安，一辈子都顺顺当当！”
想起这些，我看着眼前陌生得不像同一个人男人，眼眶突然热了。
你七年前的愿望落空了，许静秋没有平安，她跟五年前的周慕远一块儿，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我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
周慕远下意识地想伸手给我擦，却被冲上来的陆曼云一把拽住。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装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姐！孩子不能没有爹，我求你了，你就让让我们吧……”
第一次知道陆曼云，也是有人要我让让她。
那时候在厂里举办的技能比赛上，我拿第一，她拿第二。
知道成绩那天我高兴坏了，第一能得二十块钱奖金，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可车间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里头站着哭得眼眶通红的陆曼云。
她低着头不说话，抽抽搭搭的样子惹人心疼。
“小许，这是比你晚进厂的陆曼云。她家里困难，爹瘫了，娘也有病，特别需要这笔奖金和那张票。”
“你比她强，往后机会多的是。让让她，成不？”
车间主任向来不太待见我，从进厂第一天分宿舍那事儿起，我俩就不对付。
可毕竟往后还得在她手底下干活，我步步退让，从来不跟她顶嘴。
顺理成章的，那二十块钱和自行车票都到了陆曼云手里。
我没说什么，车间主任叫我来本就不是商量的。
可从那天起，陆曼云就闯进了我的生活，帮我打饭、占座，连邮局来的包裹都替我领回来。
她看着怯生生的，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总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接纳了她，却没想到，我对象周慕远不知什么时候也把她护在了身下。
从她感冒，周慕远瞒着我给她送了一个礼拜的药，到后来他俩开始旁若无人地说说笑笑，我跟周慕远的约会，回回都有陆曼云跟着。
有一回，他俩撇下我去供销社吃糕点，让我撞见了，周慕远亲亲热热地给陆曼云擦嘴角，笑得没心没肺。
我为了那点不值钱的脸面，什么也没说。
可那根刺，到底扎进了心里。
后来当好友递给我一张照片，周慕远在话剧院门口，手里举着汽水瓶把陆曼云护在身后。
我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昏暗灯光下陆曼云破洞的衣裳，而是他俩挨得太近的身子，还有周慕远通红着的脸。
那是他头一回为了别的女人着急成那样。
那天我没吭声，自己去了派出所报案，公安把人都带出来的时候，陆曼云身上还披着我送给周慕远的围巾。
冷风里，我看着他们挤上了一辆三轮车。
车开动的时候，我看见陆曼云趁乱亲了一下周慕远的下巴。
他没躲。
只是不经意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后来他先来找我，跟我大吵一架。
他质问我为什么要报案，是想让全厂都知道陆曼云在话剧院被混混骚扰了吗？
“她不就拿了你的奖金和票吗？你咋这么狠心，非要坏她名声！”
那是周慕远头一回冲我发这么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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